縱觀歷史記載的袁天罡的所作所爲,可以說他是知識淵博的高道,但絕對當不上淡泊明志的有道高人。袁天罡善於相面,且屢屢被證實所做預言靈驗。袁天罡歷任隋唐兩朝官員,隋時爲鹽令官,唐時爲山火令,歷史記載他善風鑑,累驗不爽。
據說,他任職隋朝鹽令官的時候,曾在洛陽給杜淹、王、韋挺三人相面,預言杜淹將以顯貴而名揚天下;王不出十年將官至五品;韋挺面相如虎,將出任武官。並預言三人爲官後都要遭貶譴,屆時大家還會見面。果然在唐高祖武德年間,杜淹以侍御史入選天策學士;由太子李建成薦王當上五品太子中允,韋挺出任武官左衛率。
三人正當仕途一帆風順時,沒想到受宮廷政變牽連一起被貶雋州,果然在這裏又遇到了袁天罡。袁天罡再次相面預測“公等終且貴”,最後都要官至三品,三人前程及結局後來驗證都不出其所料。
當然,袁天罡最出名的相面,是給後來的女主武則天相面。當時武則天的母親抱出了尚在襁褓中的武則天,袁天罡驚呼:“龍瞳鳳頸,極貴驗也。”後又遺憾的說:“可惜是個女孩,如果是個男孩,當爲天子。”
而真實歷史上,發生的一切,就如袁天罡所預言的一般,武則天後來確實廢了李唐的國祚,成爲了歷史上僅有的一位女皇帝。
這些都是廣爲人知的關於袁天罡的奇聞軼事,正是因爲這些赫赫聲名,搞得袁天罡不像一個凡人,反而更像一個神仙。越神祕的東西,越讓人害怕,人類就是矛盾的東西。
大清早起來,衛螭和謝玖梳洗打扮完畢,把麒麟雙胞胎也收拾一番。進城去託付給秦府的乾孃大人,兩口子相約去見袁天罡。袁天罡在長安的落腳地就在山火令的官邸,就在長安城內。並不遠,乘着馬車,從衛府過來,也不過半個時辰地功夫就到了。
“夫人,就是那裏了!”
到了山火令官邸,衛螭跳下馬車,扶着謝玖的手。扶她下馬車。兩人怔怔站在山火令官邸的大門前,望着人家門前地石獅子發愣,似乎…那啥…雖然說得十分堅定,但到了門口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發虛了。
“真要進去麼?”
“似乎,大概是的!”
“我們不會被當成小白鼠研究吧?”
“應該不會,除了咱倆,別人不會人體解剖學!”
“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好提議。就說今天要下大雨。不方便出門。請山火令大人改日再約吧。”
“嗯!”
兩人無視頭頂上那晴空萬里地湛藍天空。眼睜睜地就這麼開始說瞎話。目地只有一個——回家!剛剛轉身欲走。李淳風地聲音已經響起:“衛大人。衛夫人。二位既已來到。爲何不進去呢?家師已恭候多時。聽道童回報說二位已經到了。特意讓貧道出來恭迎二位。衛大人。衛夫人。請!”
好吧。人家地徒弟都堵到門口了。看來是回去不了了。衛螭、謝玖對視一眼。衛螭道:“勞煩道長久候。請。”
說着。與謝玖一同隨李淳風進門而去。只是。那背影。怎麼看着有些悲壯呢!或許。這時候。應該給添加兩條橫幅——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李淳風把兩人帶到袁天罡的靜房門口,道:“衛大人,衛夫人,請進去吧,師父就在裏面等候,貧道就不隨二位進去了。”
衛螭點點頭,把手伸向謝玖,握着謝玖的手,兩人在心底偷偷爲彼此鼓氣,抬腳進入袁天罡的靜房。
這是一間相對簡樸、素雅的房間,供着神像,點着香火、清水,神像下方擺放着三個蒲團,其中一個,十分老舊,可以看出經常有人在上面打坐。然後就是滿室的書卷,淡淡的墨香味兒和淡淡的香火味兒,十分有氣氛。
衛螭和謝玖進去的時候,袁天罡站立在書架前,正在看書,見二人進來,放下書卷,向二人行禮:“貧道袁天罡,恭迎二位,爲了二位今日地光臨,貧道已期盼多時,請坐。”
說着,當先到那個舊的蒲團上坐下。衛螭和謝玖還了一禮,在袁天罡對面的兩個新蒲團上盤腿坐下。
袁天罡道:“對二位地大名,久有耳聞,只是緣慳一面,一直無緣的聚,今日,總算有了與二位面對面的機緣,殊爲難得。”
謝玖微微低着頭,面無表情,不肯說話,本着男主外、女主內的原則,衛螭咳嗽一聲開口道:“袁道長的大名,就是我等也常有耳聞,許多人求着都無福多見袁道長一面,想不到在下夫妻竟有幸能多番與袁道長見面,是我們的榮幸纔是。”
袁天罡笑道:“衛大人心中真是如此想地?只怕心中恨不得永世不見貧道纔是吧?”
衛螭額頭三根黑線,努力穩定心神,故作鎮定道:“道長這話說得在下不勝惶恐,道長或許不知道,我家老義父和乾孃、義母三位老人家知道在下是來見袁道長的,可是對在下交代了不少,叫在下萬萬不能冒犯了袁道長這樣的老神仙。”
袁天罡呵呵一笑,摸着灰白的鬍鬚道:“秦老將軍過獎了,貧道不過就是個喜歡多嘴的道士罷了,當不得神仙二字,何爲神,何謂仙?我等凡人不知,不知啊。”
越看越有神棍的派頭!同袁天罡交談了幾句,衛螭就這麼一個感想,如果不是歷史上那些言之鑿鑿的記載,他要是遇上這樣的人,肯定二話不說拎起掃把卵棒打出去。
袁天罡溫和的目光看着衛螭和謝玖,笑道:“貧道觀衛大人不是喜歡說客套話、虛話地人,正好貧道也是這樣,那貧道就直說了。”
衛螭心中默唸來了。口中客氣地道:“好,請道長直言,只要是能用得上衛某夫婦的地方。只要是衛某夫婦能做到地,道長儘管說,不用客氣。”
袁天罡道:“有衛大人這句話,貧道就放心了。貧道今日還真是有求於二位,不得已之下才讓童兒給二位送帖子,叨擾唐突之處,還請二位見諒。”
“無妨。能讓袁道長叨擾,只怕這大唐有絕大部分人願意。”衛螭呵呵笑着說道,心中暗自補充:只是絕大部分人中沒有他和謝玖。
袁天罡要說地話似乎很難啓齒,話是這麼說着,衛螭也靜靜等着,但見他哼哧半天,也沒有把原因說出來。衛螭和謝玖再次對望一眼,謝玖道:“袁道長是否不好開口?但既已把我們夫妻請來,再半途而廢、無功而返,應該不是道長的本意吧?”
見謝玖都開口了。袁天罡也不好再躊躇,咬咬牙道:“俗話說,醫者不自醫。貧道今日請二位過來。是因爲身體不適,請二位看病來的。二位也知道貧道地身份,不方便上門就醫,貧道上門去只會給二位帶來麻煩,故而,只好厚着麪皮。瞞着二位,把二位請到這官邸來。”
“你說啥!看病!”
這句話是衛螭和謝玖氣口同聲說的,說完,謝玖面無表情,衛螭滿臉古怪,這是啥感覺呢?就像是美軍開着航空母艦去剿匪,結果發現所謂的匪徒不過就是兩三艘無任何武裝力量的小漁船;就像是開着坦克的,去打提着大刀的;就像是教英語的,遇上了個教國學地。勾搭不到一塊兒去。意外。那是相當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