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笑盈盈的看了眼對面的白衣男子,北堂凌視線微轉,看向窗外:“藍毅可回來了?”
“是!”
藍毅自門外進來,朝着對面的男子微恭了恭身,他湊近北堂凌耳際輕道:“一切順利,人帶來了!”
“是嗎?”眸光爍爍的笑看了對面的白衣男子,北堂凌輕笑了下,又在棋盤上落了一子:“帶她進來!甾”
“屬下遵命!”
藍毅恭身領命,退出禪房。
白衣男子看了離去的藍毅一眼,蹙眉問着北堂凌:“她,指的是添”
北堂凌閒閒一笑,那笑,雲淡風輕:“她指的是燕國皇後沈凝暄!”
正準備落子的手牟然一頓,白衣男子看向北堂凌的眸光沉了沉:“你抓她何用?”
“自然有大用!”
俊美的臉上笑意不減,北堂凌定睛看着與自己對坐的男子,淡淡笑道:“除掉了獨孤宸,燕國除了你,還有其他旁枝,與其到時候局勢難測,倒不如由你我來扶植一位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太後孃娘!”
“你想利用她?”
星眸微微眯起,白衣男子聲音微冷,薄脣輕啓間,他剛欲說些什麼,卻在聽到門外聲響時,長身而起,快步行至禪房內間。
“今日不見,日後也總是要見的!你如此反應,還真是耐人尋味!”北堂凌緊抿着脣,滿臉沉思和審度的盯着內間。半晌兒之後見裏面的人沒有要出來的打算,他眸色微斂,起身向前在窗前站定,似笑非笑的透過窗欞,看着窗外油紙傘下的沈凝暄。
以沈凝暄的身份,藍毅自然不敢讓她淋雨。
站在雨傘下,她跟着藍毅一路向裏,原本只聽雨聲瀝瀝,卻在無意間瞥見窗內安坐的北堂凌時雙眸微眯,緩緩停下腳步。
他的眸子,很亮,眸中光華,如盛放的焰火一般,一簇簇的,跳躍起伏!
如此眼神,就像是一頭野獸,正在盯着自己的獵物一般!
迎着他滿富侵略的目光,沈凝暄心下一凜,臉色也跟着沉下!
她早知藍毅帶她見的,定時北堂凌,卻直到相見之時,才明瞭心中對此人的忌憚之意。
世人盛傳,新越攝政王,榮華無雙,可謀算天下。
而他現在所圖謀的,也確實是天下!
發現沈凝暄停下腳步,藍毅微轉過身循着她的視線,看到窗口處的北堂凌。面色恭肅的對北堂凌恭了恭身,他對沈凝暄沉聲催促道:“燕後孃娘,是要自己進去,還是要在下請您進去?”
“不勞大駕,本宮自己有腿,會走!”冷冷的,回了藍毅一句,沈凝暄暗暗的深吸口氣,眸光淡然的直視北堂凌透來的灼灼目光!
心思沉下,緩緩將雙手交握身前,她微揚起下頷,一步步從容上前,儀態端莊雍和,彰顯國母風範!
即便是被流放了,她也還是燕國的皇後!
此刻,在北堂凌面前,她所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燕國的臉面,是以,眼下的她,姿態雍容,再不是藍毅以前所見,那個貪生怕死賣主求榮的丫頭了!
看着昂首挺胸,氣定神閒的進入禪房的沈凝暄,藍毅神情微變,北堂凌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眉目中透出一絲淡淡欣賞,他淡笑着從窗前起身,轉身面向沈凝暄,對她炫目一笑,輕輕淺道:“明明氣度雍容,卻可將賣主求榮的下賤婢子學的惟妙惟肖,枉本王自詡閱盡天下奇女子,卻不想在燕國皇後身上栽了跟頭!”
“縱然再如何奇女子,本宮眼下不還是落到王爺的手裏了嗎?”眸華似水,沈凝暄凝視着北堂凌令人炫目的笑容,微微勾脣,她淡笑着掃視着禪房四周:“本宮不喜歡繞圈子,也請攝政王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劫本宮至此,到底有何目的?”
眼前的男人對她無害笑着,俊美的也如雕塑一般的男人,是爲天下最美的妖孽男子,但是面前這個人,沈凝暄卻覺得,他表面雖然笑着,卻讓她覺得,在那笑容背後,是一座千年冰山!
“燕後好膽識,着實讓本王對女子刮目相看,本王喜歡!”明媚的眸,緊緊凝視着沈凝暄,見她從頭到尾不曾露出一絲懼色,北堂凌眼底的欣賞,更深幾分。
“本宮不需要你的喜歡!”眸色溫慍的睇了北堂凌一眼,沈凝暄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坐下身來。
見狀,北堂凌眸色微閃,卻是哈哈一笑道:“有沒有人說過,燕後是第一個不怕本王的女人?”
在新越,他雖隻身在王位,卻連當朝皇後都要懼他三分,而沈凝暄,是他所見,第一個不怕他的女人!
“本宮與王爺並不熟!”沈凝暄輕嘆一聲,淺笑道:“倒是皇上經常誇讚本宮膽大包天!”
輕輕的,顰動着眉心,北堂凌輕點了點頭:“好一個膽大包天!”
半晌兒,見北堂凌只猛盯着自己瞧,一直不曾落座,沈凝暄冷笑了下,抬眸迎向他眸光爍爍的瞳眸,率先開口道:“如若攝政王劫持本宮,是爲了要挾皇上,本宮還是勸你莫要白費心機了!”
“哦?”
尾音拉長,北堂凌俊挺的眉微微挑起,琉璃色的雙瞳中流露出一抹狐疑:“燕後此話怎講?”
“你看過這個就知道了!”
將早前自己收起的流放詔書取出遞給北堂凌,沈凝暄微垂眼瞼,卻見瞥見桌上的棋局時,不禁心意微微一動。
“呵呵”
將詔書展開看過之後,北堂凌削薄的嘴角,逸出一抹別有深意的輕笑,眸色深邃的坐下身來,他仍是笑吟吟的凝着沈凝暄:“外界傳聞,娘娘素來不得聖心,眼下看來此事爲真,不過本王很好奇,既然燕帝要流放娘娘,何不先廢了娘娘?”
慢慢將視線從棋局上調轉到北堂凌身上,沈凝暄紅脣輕勾:“如果本宮說,本宮與皇上打賭,賭的便是不能廢后,但是最後他賭輸了,王爺可會相信?”
聞言,北堂凌俊美微攏。
不待他再發問,沈凝暄便又無奈一嘆:“王爺一定會問,這次皇上爲何要流放本宮?”
這次,北堂凌笑了,好整以暇的等着沈凝暄的答案。幽幽垂眸,沈凝暄無奈又是一嘆:“本宮把皇上給打了!”
對於嶽王這種人,你若解釋的多了,他反倒會起了疑心!
是以此刻,她是輕描淡寫,實話實話!
信不信,由他!
反正,他不是說了嗎?
他素來都知,她跟皇上之間不睦!
“燕後孃娘,果真膽大包天!”深深的,凝視着沈凝暄清秀的面龐,北堂凌悠悠一笑,不以爲然的將詔書丟在桌上:“若是現在,本王跟娘娘說,只要燕帝和他身邊的人一個都回不了離國,娘娘手裏的這紙詔書,便會是廢詔,而您便可以一直在宮中,坐於那九霄雲臺之上娘娘,您會怎麼看?”
心下一驚,卻已然猜到北堂凌話裏的意味,沈凝暄黛眉緊蹙,仍舊輕輕問道:“攝政王此話何意?”
“本王的意思很簡單”對沈凝暄邪魅一笑,北堂凌向前微微傾身,在她耳際吐氣如蘭道:“若娘娘可以爲本王做些事情,本王便讓娘娘安安穩穩的坐上燕國皇太後的寶座!”
聞言,沈凝暄神情牟地一變,一臉震驚的看向北堂凌。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徘徊,她眸色微暗,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她以爲,他們劫持她,所爲的無非是以她來要挾獨孤宸,不過眼下看來,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沉寂半晌,抬眸看着眼前俊美的一塌糊塗的男人,她哂笑出聲:“攝政王莫要告訴本宮,你意欲插手燕國內政,想要本宮替你扶植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