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山巒迭起的複雜地帶,羣山萬壑交錯之間,霧氣蒸騰,獸吼聲聲。
一架混沌氣繚繞的輦車凌空而行,從羣峯間馳騁而過,速度迅快如鷹過長空。
就在此時,半空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震動羣山:“混沌女,我們算準了你要挑選複雜的山勢地形來走,以便躲避追擊,所以早就在這連基山等了你好一會兒,這次你自入伏中,看你往哪跑?”
隨着話音,一身黑色甲冑的暗聖女,撕開虛空走了出來,堵截在混沌輦車之前。
同時,吳申溫潤和煦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混沌女你不如自己收了輦車,咱們大家和氣收場如何?暗聖女不過是想要你的混沌獸而已,我對你更是沒有半點惡意。”
吳申的聲音響起,本人卻不現身。聲音的位置也是變化不定,從四面八方一起傳來,以此來增加壓力,令夜蟬把握不準他的位置,也就不敢輕易選取方向突圍。
吳申和暗聖女兩人的話音響起後,那混沌車輦內一片安靜,並無回應。
如果他們兩人能看見此刻的輦車內部情景,恐怕會極爲驚訝。
輦車空間內,夜蟬正赤着一雙光潔秀美的玉足,手中捧着一個紫玉般的大腕,其中盡是剛洗過的各色鮮果;有些果子上還攜着晶瑩的水滴,果實飽滿誘人,色彩鮮豔純美,令人垂涎欲滴·····遭遇攔截的夜蟬狀甚悠閒,半點也不見擔心,白玉般的小手拿着一個果肉呈金黃色的果子,正喫的津津有味。
她身畔還有另外兩個喫貨。
夜蟬沒遇到方邃以前,她麾下兩隻混沌獸的分工明確,從來都是車外一身白棉花般的混沌獸小胖子負責禦敵。車內的夜蟬身邊則留下大胖子作爲底牌,應付突發事件。
此時夜蟬的身邊,除了大胖子還有一個是巴斯特。
因此夜蟬等於是有兩張底牌在手,自然不怕外邊攔路的暗聖女和吳申。她和大胖子以及巴斯特在車內聚餐喫水果,悠閒的不亦樂乎。
巴斯特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夜蟬本身修爲不足五階。這在青年一輩頂尖人物,五階已經有爛大街趨勢的現如今,明顯偏弱。
故而方邃讓巴斯特留在夜蟬這邊,護持她回返五方域。
夜蟬身畔不但藏了一隻從未露過面的大胖子,此刻又加上巴斯特,這份總體實力,當真雄渾。遠超暗聖女和吳申預料中太多,故此這場阻截的結果已經可以預見。
此時輦車之外已經打了起來,那頭叫小胖子的混沌獸歷來都是暴脾氣。極爲好戰。暗聖女出現後,它直接就衝了過去,吞吐一股混沌氣,演化出千變萬化的戰鬥法門,和暗聖女殺的如火如荼。
當吳申也從隱身狀態走出,想要參戰的時候,巴斯特隨即衝出,迎戰吳申。
如此一來獨自對戰小胖子的暗聖女。雖然不落半點下風,但想要攔住小胖子卻也不可能。
雙方在山巒之間糾纏了約有十數分鐘時間。巴斯特首先呼嘯一聲,抽身而去,身形消失,另一邊的混沌輦車也撕碎虛空,從容脫身。
“呵,我說混沌女這一路走的不慌不急。原來是方邃把自己那隻戰力非凡的‘貓’留在她身畔。
混沌輦車脫身而去後,吳申二人並未急着追趕。吳申口吻輕巧的調侃道:
“你家那位夫君大人,真是憐香惜玉,此時他自己都自顧不暇,還有閒心將座下的強悍召喚物分潤給別人防身。”
吳申並不因夜蟬的脫身離去。而有絲毫惱色,說話時面上波瀾不起,顯出喜怒不形於色的深沉城府。
暗聖女眸光流溢的掃了吳申一眼,不客氣道:“你對我家夫君怨念不小啊,那你怎麼不直接去找他麻煩,跟我在這邊胡混什麼?”
吳申溫吞吞道:“你那夫君屢次破壞我們衆母勢力的計劃,我雖然不出手,但是不代表沒人去找他算賬。你可能還不知道,除了小魔帝和魔衛在追他,我們衆母勢力也已經安排了人出手。”
暗聖女目光微凝的道:“呵,方邃這次面臨的情況可真是風雨飄搖,四面漏風······”
吳申轉開話題道:“方邃這次難逃死劫可以預期,咱們還是說說混沌女,她此時既有混沌獸,又多了巴斯特護持在側,我們兩個想將她留下可不容易。再則她那混沌車架也是一宗異寶,必要時定然有保命的手段,也是一樁不小的麻煩,你有什麼好主意。”
暗聖女不以爲然的道:“其實就算沒有你吳申,我也有把握將混沌女抓住。”
又道:“咱們這些人,誰沒有隱藏手段?想要抓住混沌女,無非是多翻開一張底牌罷了。”
暗聖女話罷額頭上忽生異象,有一縷暗影氣機盤結成咒紋符號,飄逸而出,烙印虛空。
她面前的空間猝然崩裂,構建出一條時空通道,其內深處,有一個生物羽翼招展,飛翔而來,看起來像是一隻沒有實體,虛虛幻幻如幽靈般的暗影凰鳥。
吳申的瞳孔微微收縮,驚疑道:“這是·····傳說中暗影族內極少人才能擁有的伴生獸?”
暗聖女道:“是啊,我和小魔帝各有一隻伴生暗影獸,他的伴生獸叫暗龍,我的這隻叫影鳳。召喚強橫生物助戰,並不只有方邃纔會,他若是準備以召喚獸做底牌,一旦真和小魔帝對上,必要載個大跟頭,代價很可能是送命。”
接道:“我知道你們衆母勢力的高層轉世人物,歷盡宿世輪迴而記憶不滅,每個人都底牌無數,下次再遇上混沌女,吳申你也別藏着掖着了,早些抓了她,混沌獸歸我,人歸你。之後我還想着去方邃那邊看看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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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中,魔衛穿梭虛空而行。他每一步邁出,都可出入正反虛空數次,前行中身形明滅渺幻,虛實無定,給人光怪陸離。如神似魔的特異觀感。
魔衛將這門穿梭虛空的身法施展出來,同時在正反兩個空間中追查方邃蹤跡,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可惜的是,這一路追逐,魔衛明明能清晰感應到方邃的氣機就在前方不遠處,甚至在最初從匪窩追出來的時候,他還遠遠見到了方邃,險些和方邃交手開戰。可惜此後每每在即將追上方邃之際,方邃的氣機都會莫名的消失。之後雙方的距離,就會重新拉開至數百裏以上。
這時距離魔衛追出匪窩,已經過去了大半日的光景。
除了剛開始的一次最是驚險,雙方處於視線可及的距離內,此後的追逐,魔衛都只能感應到方邃的氣機,卻再沒親眼見過方邃的蹤跡。
忽然,疾行中的魔衛心下生出一個念頭:那方邃此時氣數被壓制。已經失了和冥冥中一股虛渺力量相互呼應,洞察敵情。感知危險的精準觸覺,在這種情況下,他爲什麼次次都能在幾乎被追上的時候,憑空消失,逃脫追捕,這似乎有些古怪······
魔衛略顯猶豫。正在考慮有沒有必要再催動時空鎖位羅盤,以便於確定方邃的具體位置。
考慮到時空鎖位羅盤只能動用三次,在血木船上時,已經動用過一次,魔衛又壓下了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