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呼嘯,天地陰霾,死氣聚散飛卷,如雲如霧。
方邃小隊以及那法師青年,合共五人先後殺上祭壇頂端。周邊的一切驀地安靜下來,先前一路阻礙他們的死亡陰傀,一旦登臨祭壇頂端,俱都消失不見。
這祭壇之巔離地數千丈之高,風勢呼嘯,拂動着一種死寂的蒼涼氣氛。
“呀!”
低低的呼聲響起來。祭壇頂端的情景,令得蒂娜和月採青驟見之下,開口發出了意外的輕呼。
祭壇頂端要有千餘丈大小,同樣爲方形,空曠而平坦,秉持了死亡迷宮中建築的一貫顏色,地面上青褐發黑,顯得很陰冷,還有種懾人的邪惡感。
整個祭壇頂端的千餘丈面積,只在中央位置,有數座石臺,形若石牀。
那石臺共有九座,每一座的長度都超過十丈,爲長方形。每座石臺上,皆祭刻着無數或凹或凸的神祕祭文,密密麻麻的覆滿了十丈長短的石臺。
令人驚悸的是,九座龐大的石臺上,死氣蒸騰,祕力流轉,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各自躺着一具屍骸!
一共九具屍骸,幾乎都是死狀猙獰。
有的屍體嘴巴大張,面容扭曲,還有的四肢呈不自然的折斷狀態,顯然是死前曾有過極爲激烈的掙扎,卻被石臺上的某種力量束縛,沒法掙脫,這才導致四肢斷折。
這些屍骸的死狀如此之慘,令人見之心悸。
方邃等修行之人,膽氣豪雄,當然不會被九具屍骸的慘狀所驚退,此時邁步而行,很快接近到九座石臺附近。
石臺長達十丈。寬度也要有三丈左右,但是並不太高,只到常人胸腹的高度。
幾人靠近後,平視的情況下,就可以清晰地看見臺上的情景。
九座石臺上分別躺着的屍骸,周身的血肉。都被一股神祕的力量所抽取,使得這九具屍骸皆是皮包骨頭,膚色發黑,看起來像是死去已久。
他們的面容猙獰,死前一刻不但痛苦之極,而且充滿了不甘。
出奇的是,他們的屍體接近腐朽,但是身上的甲冑或是衣物,卻色澤鮮豔。不染塵埃,光潔如新。
方邃等五人的長髮隨風怒舞,繞着這九座呈環形排列的石臺行走,每個人都在打量着眼前的九具屍體和石臺上下的每一處細節。
“啊!”
倏地,蒂娜美眸大張,伸手捂住了口鼻,面龐上湧起悲傷的神色,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定定的注視着其中一座石臺上的屍體。
那屍體身形高大,超過常人一頭還多。周身黃金色鎧甲。人雖死,卻仍然殘留着一種威凌如獅的感覺。可以想象其人活着時,必是一位氣度豪雄,身軀健碩的強橫人物。
這具屍骸,是石臺上九具屍體中,唯一一個面上沒有痛苦。而只有怒色的人。
似乎在來到這石臺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掙扎只是徒勞。所以,直到死亡的一刻到來,他面上都沒有任何的悲傷神色。但他手中緊緊的握着一柄方方正正,人頭大小的錘子,其上閃電遊走盤繞,雷輝攢動,規則的符號明滅無定。
顯然,這是一柄蘊存雷霆之力的強大武器。臺上之人像是在死前嘗試過祭出這雷錘,想要轟碎身下石牀,獲得自由。
可惜,他沒有成功。
方邃走到蒂娜身畔:“這人你認識?”
蒂娜有些柔弱的嗚咽道:“嗯,是我們十二主神家族的人,我的一位堂兄,是我們家族這一代最傑出的三五人之一,實力強橫,達到四階巔峯,想不到死在這裏......”
方邃道:“石臺上的九具屍骸,應該是第一批進入死亡迷宮的人,當時迷宮還未正式開啓,他們一進來就遇到了莫大的危險,只有過東山成功退了出去,其餘人陷落在迷宮裏,生死不知。現在可以確定,他們都死了。”
月採青也靠了過來,安慰式的摟住了蒂娜,道:“第一批進入死亡迷宮的,都是青年輩的翹楚級人物,以過東山爲首,據說有不少人。此地只有九具屍體,其他人呢?”
方邃的視線投往遠處,彷彿可以看見祭壇範圍外的整個死亡迷宮,緩緩道:“死亡迷宮內不止一座這樣的祭壇,其他人應該是在另外的祭壇上,也都死了。”
“這祭壇的作用是什麼?”
蒂娜逐漸收斂了面上的悲泣之色,只是面龐十分蒼白。
方邃將目光轉回眼前的九座石臺,沉吟道:“這九座石臺,明顯是將放在其上的人當做了祭品,在抽取臺上九個人的生命力乃至周身氣血。”
又道:“這看起來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儀式。他們是在體內生命力,乃至全身血肉枯竭的情況下,慢慢死去的,死前那一刻的恐懼和明知道血肉在流逝,卻無法阻止的不甘和無奈,正是造成他們拼命掙扎,手足不自然扭曲的原因。”
“他們死的很痛苦。”
那法師青年的聲音低沉,他也站在一座石臺旁,注視着臺上的一具屍骸,目中有異色閃過,似乎是也認識那臺上的死者。
此時方邃的念頭裏,忽然響起阿努比斯和巴斯特的聲音。
巴斯特的聲音清脆,又急又快的道:“這祭壇好濃郁的死亡氣機啊。若是能夠催動我們的亡靈祭壇出世,煉化了這座祭壇,亡靈祭壇恐怕立即就會進階。”
阿努比斯的聲音則一貫的沉冷:“上主,這祭壇的核心氣機,充滿了死亡的真意,我可以感應到,在祭壇至深處,沉睡的是神祇的力量!”
方邃的神色微變,在唸頭中回問道:“你是說,祭壇內沉睡着一尊神祇......還是神祇的屍骸?”
“不,並非是祭壇下方沉睡着神祇,亦或其屍骸。而是祭壇抽取了九座石臺上的祭品後,形成了一股死亡能量。這股能量,通過祭壇,被送入了死亡迷宮的深處,那裏......很可能有真正沉睡的神祇!”
阿努比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它顯然是感應到了某些東西。口吻中也有着前所未見的慎重。
下一刻,阿努比斯的聲音再起:“上主你看,這是我洞穿祭壇表面,在祭壇內部追索到的景象。”
同時間,方邃的意識裏,出現一幅阿努比斯傳來的畫面。
霎時,方邃心中湧起了難以抑制的震驚。
這祭壇內部有很大的空間是中空的,其內陰森黑暗,竟然也有九座石臺。臺上同樣陳列着九具屍體。
那九具屍體,已經不知在石臺上存在了多少歲月,但無一腐朽,骨骼晶瑩如寶玉,散發着皎潔溫潤的光華,甚至還蘊含着微弱的力量波動。
骨骼如玉,亙古不朽!
這是至少七階修者才能達到的程度,他們以天地之力和周身每一細微處交融。骨骼裏融入了大道的氣機,早就不是凡人的軀體。這才能在死後,骨骼不腐。
原來這祭壇分爲內外兩處,共有十八座石臺之多。
外部九座石臺獻祭的是尋常強者,祭壇內的九座石臺,則顯然是以絕世強者爲祭品。
這一發現尤其驚人,七階修者都被當成了祭品?
那麼最終承接這祭臺獻祭的對象是誰。難道真是神祇?否則焉能承受七階修者的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