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邃在這裏駐留了很久,打量着星辰結界裏的乾荒,沉思不語。
乾荒......乾荒......一個華夏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屍體爲何出現於原本藏在月球內部的生命之母上?
茶盞時間後,他離開了,再次前行。
很快,他又在第八層空間,發現另一座空空如也的陳屍臺,其上的屍骸不知所蹤,但臺上留有‘芬里爾之屍’五個嚴謹肅穆的字文。
瞭解北歐神話的人,都聽過芬里爾之名,它是引起衆神毀滅的元兇,以性格兇暴而著稱,是北歐神話裏最著名的魔獸,巨大的狼形怪物,傳說當他張開嘴後,上下鄂可以頂住天地。在神戰末期,芬里爾甚至吞下了太陽和主神奧丁。
連續見到地球上傳說的神話物種顯現蹤跡,這讓方邃心中不斷泛生漣漪,不能平靜。
他們都是主動登陸的生命之母,還是在某一時期,或者說是在地球上的某一個太陽紀時期戰死後,被生命之母收攝了屍骸,成爲生命之母蒐集的無數屍骸中的一具?
又或者,乾荒以及芬里爾原本就不是地球上的生命......方邃念頭頻動,作出種種猜測。
他在思索中前行。
忽然,方邃雙目微亮,在這一層發現最後一座陳屍臺,其上也是沒有屍體,卻遺留着一小塊佈滿裂痕的金屬。
正因爲這座陳屍臺上沒有屍體,因此也就沒有星光結界的護持籠罩,這一小塊金屬,將會成爲方邃進入生命之母四層以上空間後,唯一的收穫。
它靜靜放置在那裏,碎裂。但並未腐朽,呈青綠色,材質有些像青銅,稍許斑駁,挾帶着淡淡的銅鏽,訴說着歲月的流逝。
表面上。它沒有任何不凡處,方邃卻從中感應到一種繁華褪盡,超脫凡俗的沉厚感。
這不是凡物!
沒有原因的,方邃生出這個念頭。
按理說第八層的陳屍臺上,放置的都該是神話級數的生物屍體,方邃心中湧起一股悸動,這金屬塊兒,會不會......是神話生物曾經穿戴過的甲冑,或是兵器上的一部分?
方邃雙目灼灼的審視着。最終探手抓向那小塊金屬。
‘哧!’
方邃的手,如被利器割傷,在接觸到金屬塊的瞬間,不但感到它沉重如山,而且被一股莫名的壓力,震破了手掌,流出鮮血。
要知他現在可是神火境的層次,便是尋常的神兵利器。也休想斬斷他一根頭髮,卻被入手的金屬塊外放的一縷氣息所傷。可見此物的壓力之盛。
方邃愈加好奇,倏地,他周身湧起黑氣,冥地甲冑在鏗鏘震耳的聲音中,化顯而出。
神火境的冥地甲冑,發出冷凝的光色。如同金屬鑄造,然則穿在身上,卻又絲毫感覺不到重量和冷硬。
整個甲冑式樣威嚴華麗,氣息幽寒,着身後竟有一枚枚死亡咒文的虛影。從甲冑上迸發出來,凌空在方邃身周環繞,散逸出黑暗的氣息,蒸騰如火,情景如夢似幻,有種讓人見之敬畏,不敢直視的強大波動。
冥地甲冑一出,無邊黑氣翻騰滾動,如江河,如湖海,澎湃洶湧,層層將那青銅塊包裹,似託重山,方邃終於將其抓在了手中。
同一刻,無數死亡咒文,從方邃手中流轉瀰漫,開始滲透侵襲青銅塊。
就在無數死亡咒文,滲透侵入銅塊的一刻,方邃腦內轟然一響,他透過這殘片上存在的一絲虛渺的氣機聯繫,在時空彼端,看見了一副完整的甲冑。
那甲冑龐大以極,與虛空爲背景,像是懸在茫茫太空裏,散發出一種遮天般磅礴的威壓,方邃凝聚神魂中的全部精神力量,才得以看清那甲冑的輪廓,卻很朦朧模糊。
下一刻,這甲冑乍然消失。
方邃目中光芒霍如飛電,卻再不能看見這甲冑的影像。這是什麼甲冑?神火境的方邃,連清晰窺看甲冑全貌,也有所不能。
‘鏘’的一聲震鳴音響起。
方邃手中握着的銅塊,在無數咒力符號包裹下,發出一聲悅耳的輕音,它被拖入了冥地甲冑內,在漫漫黑氣環繞下,將被逐漸煉化,直至完全融入冥地甲冑。
這是方邃進階神火境,開啓亡靈死書上顯現的‘九山九地九月’功法後,冥地甲冑產生的一個特性,吸收同類器物,將其噬化,增加己身威力,整個過程就像是在吸收一種養分,宛若一種祭煉甲冑的過程。
只不過這方法近似掠奪,和尋常祭煉器物的方式全然不同,大爲邪門。
方邃觀察了片刻,發現被咒力侵襲的銅塊兒,雖然已經成功納入甲冑內,但煉化的速度緩慢,幾乎看不出進展。
那銅塊堅固到極點,在咒力環繞下發出綠色的霞光,很微弱,卻將咒力與冥氣係數抵擋在外,一時間根本無法煉化。
方邃不憂反喜,這越發證明銅塊的堅固可貴。
既然到了手裏,縱然一時煉化不了,以後慢慢來,總有機會,方邃並不着急。
他收了冥地甲冑神通,再次深入。
百息時間後,他在第八層中央,找到了傳送區域。
這一層傳送區域與前幾層不同,地面上陣紋明滅,光輝柔潤,衍生出一道古樸的大門,駐地坐落。
這說明第八層的傳送陣紋,竟然已經被觸動過,在方邃到來前,就開啓了有一段時間。
這可奇了,難道.....在這一片死寂,杳無人蹤的地方,還有人早了方邃一步進入過第八層以後的空間?
方邃又一次想起那個墜入金星大裂谷的少女......
是她?還是這四到八層,有神話生物的屍骸死而復生......
方邃眉頭皺起,但覺這裏雖然安靜,卻奇事不斷,在在都讓人心生寒意,值得深思。
巴斯特和他並排而立,道:“上主,走入這扇陣紋之門,應該就會進入生命之母最後的第九層!”
方邃道:“生命之母的存在,蘊含奇謎,希望最後一層能有所獲。”
話罷昂然前行,走入早就打開的陣紋之門,身形在第八層空間消失。
瞬時,他感覺像是跨越了一層水幕,渾身微涼,眼前景色轉變,由虛而實的清晰起來,已經來到生命之母最後一層。
下一刻,他爲眼前出現的情景而驚豔。
生命之母九層,居然如此的絢爛,與前八層都不同,它就是一方宇宙虛空啊!
方邃前方,以黑暗深遠的虛空爲背景,有一顆顆微縮的星辰點綴其間,閃閃爍爍。這裏與夜晚遙望天空,所見繁星掛滿蒼穹的情景相似,只不過這些繁星被拉近到了身畔,光色璀璨的如同夢域中才能見到的畫面,就像是採摘了一處真實的天外虛空,煉入了生命之母九層。
方邃就站在這一方虛空裏,羣星環繞。
巴斯特緊隨而入,貓眼一亮,耳朵輕輕聳動,喜孜孜的道:“呵!這是生命之母遨遊寰宇的星圖座標區域啊!”
驀地,方邃手中的三目頭骨出現異動。
它頭頂的第三顆眼眶位置,投映出一道光芒,也顯現出一副星圖,鋪灑開來,其中星辰億萬,似如恆河之沙。這星圖和生命之母九層存在的星空一模一樣,兩者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