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正心感壓抑之時,院外忽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千柳和崇雲卻都沒有鬆開手,各自挽着林修站了起來。
一名護衛低着頭走了進來,在院門口單膝跪下,沉聲道:“少將軍,星月殿殿主求見”
“萱萱?”林修忽然愣住,下意識的看了海歌離和蒙塵一眼,發現這兩人的眼中同樣滿是意外之色,想來月影萱的到來,他們也並不知曉。
林修連忙說道:“快讓她進來”
護衛恭聲稱是,轉身走了出去。
海歌離皺着眉頭道:“這個丫頭怎麼來了?”
蒙塵緩緩搖了搖頭。
很快的,月影萱便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她一身白裙,依舊空靈如仙,美的是那般的乾淨純粹。
不過此時此刻,衆人的目光並不在她的身上......更不在她身邊的餘真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後的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那人身上。
這人打扮如此神祕,到底是誰,又怎麼會跟月影萱走到一起呢?
“參見殿主”
海歌離和蒙塵並沒有忘記禮數,尤其是眼前尚有“外人”在此。
可是接下來月影萱的話卻讓衆人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她輕聲道:“這裏沒有外人,您二位不必如此多禮”
林修不解的開口道:“萱萱......”
月影萱看了一眼依舊挽着林修的千柳和崇雲,眼中閃過一抹奇特的光彩。
千柳和崇雲不約而同的鬆開了手。
那情形有些滑稽,如同兩個小妾忽然見到了正室一般......
月影萱忽然上前兩步,伸手挽過了千柳,笑道:“千柳姐姐怎麼還如此拘謹呢?”這句話落下,順勢拉過了微微低着頭的崇雲,笑道:“崇雲妹妹也變溫柔了呢”
千柳和崇雲皆是一臉的嬌羞,不敢抬頭去看月影萱的笑容。
月影萱隨即又和殷墨以及沐雪兒親切的打着招呼,再見故人,她似乎很是開心。
林修有些尷尬。
月影萱竟然沒睬他!!!!!
海歌離和蒙塵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可是就在這時,場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暢快無比的大笑之聲。
“哈哈哈哈~~~~”
發笑之人正是那渾身被黑袍包裹之人,聽到他的笑聲,海歌離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說話。
可是林修卻換身一震,眼睛驀然睜圓,死死的盯住了那黑袍人。
他如此的變化讓海歌離和蒙塵皆是一愣,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
林修的身子似乎在輕輕的發抖,眼中忽然有霧氣湧動。
黑袍人笑罷,似是靜靜的看着林修,也不做聲。
就在這樣古怪的氣氛中,林修忽然上前兩步,在黑袍人身前噗通跪下,在海歌離和蒙塵瞠目結舌的目光中激動的喚道:
“師傅!”
衆人再楞!!
黑袍人緩緩掀開了黑色的頭罩,露出了那張讓林修熟悉無比的面容。
儘管對方的灰白的都發已經徹底雪白,儘管對方臉上的皺紋已經不止增添了多少,可是那雙眼眸中的慈愛,卻和曾經沒有絲毫的改變。
洪哲盛!
林修的師傅洪哲盛!
洪哲盛此時臉上滿是欣慰,他扶起了林修之後,又緩緩的伸出手撫上了林修的臉頰。
林修眼中的淚水剎那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他在無數個夜裏夢到過洪哲盛這雙溫暖的大手,夢到過曾經那個載着大榆樹的小院落,夢到過那口石井,夢到過院落裏入夜後的淡淡香氣......
“師......師傅”
洪哲盛笑道:“修兒,你終於長大了......”
這一聲,飽含了太多的辛酸!
他曾經以爲能看着他長大成人,卻最終沒能真正陪伴他的成長,如今看到林修有了這樣的成就,他心中當真欣喜無比。
“好了,都這麼大的人了,就不要哭鼻子了”
洪勝哲輕輕拍了拍林修的肩膀安
慰道,可是他眼中的霧氣卻同樣有不可遏制之勢......
片刻後,師徒倆逐漸平靜下來。
洪哲盛向着海歌離和蒙塵抱拳道:“見過海長老,蒙長老,這些年多虧兩位對林修悉心照料......倒是我這個師傅,實在是罪過了”
海歌離和蒙塵連忙說道:“豈敢豈敢,應該的應該的”
洪哲盛又看向了殷墨,抱拳行禮道:“洪某見過西皇和西皇夫人”
這一下讓殷墨和沐雪兒皆是鬧了個大紅臉,他有些尷尬的說道:“前輩快別這樣,您是林修的師尊,我跟林修是兄弟,您這一禮,晚輩可受不住。”
洪勝哲笑的越發欣慰。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被月影萱左右拉着的千柳和崇雲的身上,完全一副看未來兒媳婦的眼神......直看的兩人面紅過耳,他纔跟沒事人兒一般的輕笑道:“好,好,真好”
就在這時,衆人忽然發現了洪哲盛身後的餘真面色古怪......並且從開始到現在,對方始終不言不語,和平日裏餘真的性格完全不同。
林修笑道:“餘真,你今日是怎麼了?怎的見到我們連話都不說一句呢?”
餘真的眼珠子一陣轉動,可是或許因爲他想要表達的東西太過強烈,衆人竟然完全沒看懂......
洪哲盛忽然笑道:“行了,你自由了”
聽到這句話,餘真竟是猛地向着林修衝了過去,那速度之快,當真有一種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感覺。
衝到林修身邊之後,他還有些不確定的看向了洪哲盛,輕聲道:“那個......我真的自由了?”
洪哲盛笑道:“怎麼,當着你外公和你兄弟的面,我還能喫了你不成?”
餘真立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一幕看的衆人嘖嘖稱奇。
他們還從來沒有看到餘真什麼時候如此怕過一個人,即便是在蒙塵和海歌離的面前,他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有種你就幹掉我的痞樣。
蒙塵一臉的疑惑,猶豫的開口道:“洪兄......這......”
洪哲盛輕笑一聲,尚未來的及開口,可是餘真這邊,已經真神歸位.......
他仰天一聲悲呼,隨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控訴洪哲盛的惡行......
“你們不知道啊,他簡直不是個......咳咳......我就因爲沒聽他的話多了幾句嘴,他竟然接下來整整兩天沒有給我喫任何的東西啊”
“不給喫喝也就算了,每天給我吊在樹上......說是餓了就喝兩口風.......”
“這還不算什麼,不給喫喝還不給睡覺啊,天天晚上把我捆的跟糉子似的丟到房頂看星星”
“這個神經......咳咳,他還總說什麼萬物乾坤盡在天象星理,說等哪一天我眼中看到的星星不是星星了,就成功了......”
說到這裏,餘真壓低了聲音,向林修說道:“兄弟啊,你這師傅是不是腦子......有些那什麼,你以前這日子莫非也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餘真的這一番話讓衆人陷入了極度的震撼之中......
每一個人都一臉呆滯的看向了洪哲盛。
可是洪哲盛依舊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如沐春風一般。
不過就在這時,月影萱開口了:“你們別聽餘真瞎說,就他那個人你們還不瞭解?那張嘴連活人都能說死......我覺得洪前輩挺有辦法的,這一路在洪前輩的教導之下,至少他沒有之前那麼不靠譜了”
餘真悲憤交加的大喝道:“萱萱姐,你到底跟誰一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