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寧靜,樹影輕蕩。
連通後備營和軍營間的那座木橋邊的密林入口處,忽然多出了數道人影,若隱若現,如月色般朦朧......
“都到了嗎?”
聖師的聲音率先響起,平淡的不帶絲毫的感情,和他並肩而立的一人雖然身着黑衣,面帶黑紗,可是從其形體儀態判斷,應該是個女人......想來,便是那皇後婉清靈無疑了。
聖師的話聲落下,立刻有人低聲達到:“稟首領,除了已經隕落的艮影和在外執行任務的坎,震,離之外,剩餘的四位聖影,已經全部在這裏了。另外有八名天影,也按照您的吩咐隱在密林外圍了”
聽到這句話,聖師似是忽然愣住了,片刻自後他疑聲開口道:“不對吧,坎,震二人有重任在身我知道,可是那離影......我並未派遣什麼特殊任務給他!”
對方明顯一愣,連忙說道:“稟首領,離影傳來消息,說是首領讓他前往星月殿去辦一件極爲重要的......”
說到這裏,對方忽然閉口不言,因爲他感受到了聖師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壓抑的氣息......
站在聖師身邊之人低聲開口了,果真是皇後的聲音:“聖師......怎麼回事?”
聖師沉聲道:“我並沒有向離影下達過這樣的命令!”
皇後一愣,不解的說道:“那是怎麼回事?”
聖師略作沉默,搖頭道:“暫時還不清楚......一切等今日事畢再說吧”,他看向身前幾人,沉聲道:“你們幾個記住,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一切以皇後孃孃的安危爲重”
衆人低聲齊呼:“是”
聖師揮了揮手,眼前幾人頃刻間消失在夜色之中,他隨即輕聲道:“咱麼也進去吧”
皇後點了點頭,隨即向林中走去
......
......
龍子鳴營帳之中
林修站在帳中一張桌子旁邊,手指輕輕叩打桌面,面露沉思之色。龍子鳴坐在離他不遠之處,臉上同樣有疑惑神情。半響之後,林修輕聲道:“雲奕不惜編造出雲連天現身這種謊言也要引皇後前來,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龍子鳴皺着眉頭並未聲響,他知道林修並非在問他,只是類似自言自語罷了。
林修略作停頓,接着說道:“若是之前密林之中的邪惡波動當真和他盜屍之事有關的話,或許,他真的和那邪惡的力量有所勾結。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那邪惡力量若是真爲魔族,他們又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呢?”
龍子鳴輕聲道:“我們要不要也......”
林修連忙搖了搖頭,打斷了龍子鳴的話,他輕聲道:“不可,如今我們掌握的消息太少,莽撞行事容易出事,況且皇後既是親自前往,身邊少不了高手隨行,我們若是前往很可能會暴露自己。”
“爲今之計,只能等他們歸來再說,只是不知,他們在那林中,會不會出什麼變故。”
龍子鳴忽然皺起眉頭,沉聲道:“應該不會吧,之前那些護送犒賞的護衛之中,可是足足有四五人我都根本無法探查清楚他們的修爲......這樣的守衛力量,再加上皇後本身的修爲......若是還會出現意外,那麼那邪惡力量豈非無敵於世間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對方又何必大費周章讓雲奕因他們前往,直接殺出來席捲天下不是更直接?”
林修喃喃的說道:“但願是我多慮了吧......"
龍子鳴眉頭皺的更深了
......
......
雲奕帳中
看着忽然到訪的星魂,雲奕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他微微皺着眉頭道: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星魂微笑道:“今晚輕風微動,夜色怡人,我忽然心生雅緻,想要尋子鳴去下幾盤棋,不料他已先行睡下,歸途路過殿下營帳,瞧這燈火通明,是而前來斗膽請殿下相陪”
雲奕目光微滯,輕聲道:“可是我也準備睡下了”
星魂微笑道:“睡不得,睡不得,我方纔看見殿下這裏燈火通明之後,下意識仰望夜空,竟是發現今夜紫薇星動,異彩由中......乃少有的新帝掌燭之相......呵呵呵,殿下這帳中的燭火......可是萬萬滅不得的啊”
雲奕皺眉道:“新帝掌燭?您這是什麼意思?”
星魂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濃郁,道:“殿下啊,您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難道是讀慣了晦澀高深的語句,反倒難以理解如此直白的言語了嗎?新帝掌燭,當然重在新帝二字了......”
雲奕目中猛然閃過一抹精芒,卻沉聲說道:“前輩還請慎言啊!”
星魂呵呵一笑,道:“您讓我慎言,便是允我之言,既如此,不如帶我擺下棋盤,你我邊下邊說如何?”
看到雲奕依舊有些猶豫,星魂開口道:“殿下面無睡意,卻有憂思,既不願與我對弈,莫非另有要事不成?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我......"
聽到這裏,雲奕微微一震,連忙開口道:“前輩多心了,這深更半夜的哪裏還有什麼要事,還請擺下棋局,考較一番我棋藝有無精進吧”
星魂笑道:“甚好,甚好啊”
......
一個時辰之後,星魂皺起了眉頭道:“殿下......您這棋藝......似乎不進反退啊”
雲奕乾笑一聲,開口達到:“最近爲連天塔之事操心勞碌,久未落棋,有些生疏了吧”
星魂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片刻後開口道:“武在藝,棋在心,殿下不是生疏,若非心不在焉......便是有些輕敵了”
雲奕渾身一震,低着頭,不動聲色的說道:“面對您這位國手,我怎敢有輕敵之意?您說笑了。我也並非心不在焉,只是您的棋藝又有精進,此消彼長之下,這才顯得我棋藝落後了。”
星魂道:“殿下過謙了,其實棋之一道,考較的無外乎是整體的大局觀以及耐心,可是我觀殿下今日落子之勢,多少有些急躁和偏執......如此,怕是容易看不清局勢深陷混亂,又或者是因小失大啊”
雲奕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前輩教誨,雲奕銘記於心!待我回去仔細體味,改日在請前輩考較吧,今日天色已晚......”
“不急,不急”星魂一臉微笑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在雲奕略顯微愣的目光中輕聲說道:“感悟這種東西,最講究把握時機。殿下既是心中有所得,當下體味就是,若是過了時候,怕是難有收穫啊”
“來來來,咱們繼續”
雲奕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抹焦急之色,他沉聲道:“可是我當真有些乏了”
星魂對雲
奕所說充耳不聞,一邊收拾棋子一邊開口道:“無妨無妨,體乏無外乎心累,心累只因多思......殿下不妨靜心凝神,放下心中所想,或許便會好上許多”
雲奕眯起了眼睛,靜靜的打量着對方。
星魂接着絮叨道:“這有些事呢,想是無用的。無論禍福,都自有定數。就如那樹上綠葉一般......若主幹無事,自可安穩如常,隨枝繁茂,可若是主幹腐朽......那綠葉自然也是命不久矣。”
“這綠葉啊,白晝遮陽深夜靜涼乃是天道規則,一啄一飲,早有定數,若是爲貪白晝之涼而引秋風......呵呵呵,那便與引火燒身沒有絲毫的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