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無所謂對錯,只是因爲看待事情所站的高度和角度不同而已。
龍子鳴的做法在常人眼中無疑顯得自私勢利,甚至有些冷血和陰險可是作爲大雲的將軍,他是合格的。
或許這也是爲何他能以赤虎以將軍之稱名滿天下,而羅傑和狄山的刀尊劍聖之稱,卻始終無法擺脫江湖味道的原因吧。
只不過,將軍在沙場中或許能夠縱橫馳騁,可是卻未必適合這複雜詭變,深不可測的江湖
一道人影忽然間就出現在了正於密林中休息的龍子鳴三人面前,重點是以三人覆雨境巔峯的修爲,竟也沒有察覺到對方到底是如何出現的,似乎,對方本來就站在那裏。
根本不需多說,三人便已判斷出了對方修爲的恐怖。
龍子鳴長槍一橫,槍頭幽光閃爍。羅傑寶刀出鞘,寒芒不斷吞吐。狄山渾身衣衫鼓動,身後數把長劍若隱若現
面對這位不速之客,三人如臨大敵。
“你是誰?”龍子鳴沉聲喝道。
那人負手而立,仰首望天,只留給三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身影,他並沒有回答龍子鳴的話,而是悠悠的說道:“紅塵中人山中鬼,一行清淚一縷魂”
三人目光一滯,面色一呆,相視一眼之後,再看向蒙麪人的眼光之中已經滿是深意。龍子鳴沉聲道:“看來閣下是來者不善嘍?”
蒙麪人輕聲道:“這不明擺着的事,哪裏還用你說”。
一邊說,他一邊緩緩抬起了一隻手,他的手上剎那間騰起一團濃郁之極的黑氣,那黑氣一經出現,便快速的向着四周擴散,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竟將方圓百丈完全包裹剎那間,黑霧中陰風大作,如厲鬼嘶吼;魅影閃現,似山野孤魂。
“山鬼!”
三道驚呼聲同時響起,意外中夾雜着無法言明的震撼。要知道那山鬼雖強,可終究也是和龍子鳴等人同一級數的高手,遠遠達不到當世至尊的水準。
不達至尊,竟敢隻身找上三位覆雨境巔峯的絕世高手,這種行爲如果不是找死一時半會之間還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短暫的震撼之後,三道冷哼之聲在濃郁的黑霧中響起,隨即那濃郁的黑霧開始劇烈的翻滾,如怒海狂濤。
只是黑霧中沒有傳出半點的聲響,似乎所有的能量都被隔絕,只是偶爾有明亮的光芒在黑霧的邊緣綻放,卻猶如擊打在一層漆黑的能量層上一般,只帶起了一陣動盪的漣漪。
霧本爲黑,可是卻依稀能看到其中有數道黑影不斷閃動...可想而知那些黑影,似是黑的更加的純粹。黑影漫天飛舞,不計其數,卻不知是龍子鳴等人動作太快造成的殘影還是真有隱藏在黑霧中的魑魅魍魎
雖然沒有半點聲音傳出,可是單單是這種如羣魔亂舞的詭異的畫面就會讓人頭皮發麻,心中震顫。
忽然間,黑霧之中似是亮起了一顆星辰。
那星辰由暗轉明,瞬間璀璨,隨即如出海的驚龍一般從那黑霧中衝出,帶着一道火紅的尾巴瞬間向着遠處激射而出
“噗噗噗”
火龍連續洞穿了數十顆古樹,林中立刻落葉成雨,斑駁陸離火龍終於在一顆古樹前止住了勢頭,龍尾一陣劇烈的晃動,在逐漸消泯的光芒中露出了真身
竟是龍子鳴的那把赤紅色的龍尾長槍!!!
長槍釘在樹上的瞬間,那洶湧如潮的黑色霧氣陡然一陣劇烈翻滾,隨即竟是怦然潰散。
“呼~~~~呼~~~~呼~~~”
三道粗重的呼吸聲漸漸的響起,片刻後徹底的清晰。
黑衣蒙麪人不見了!!!
隨着那潰散的黑霧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場中只剩下了龍子鳴三人,可是這三人此時的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目中有些驚魂未定,尤其那不斷劇烈起伏的胸膛清晰的訴說着他們方纔的經歷必是無比的慘烈。
半響之後依舊未曾徹底平復氣息的羅傑沙啞着聲音說道:“那真的是山鬼?”
狄山目露凝重,喘息道:“這萬鬼來朝除了他還有誰能使出?”
羅傑顫聲道:“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強這怕是有至尊的修爲了吧?”
龍子鳴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半響,方纔低聲說道:“應該還不是否則他又怎會令我等存活?”
羅傑一臉不認同的說道:“不是至尊能有這種戰力?”
龍子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輕語道:“紅塵中人山中鬼不要忘了,那山鬼曾經的輝煌,大多是在山林中實現的”
羅傑驚道:“難道這傢伙真有驅動山野厲鬼,林間遊魂的能力?”
狄山冷哼道:“虧你也是修行之人,這世上哪有什麼鬼魂?”
龍子鳴點頭道:“不錯,應該只是他某種特殊的能力吧.”
幾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後,狄山一臉慶幸的說道:“多虧了將軍方纔那驚豔的一槍破開那鬼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龍子鳴謙虛道:“我也是藉助了兩位的刀劍和鳴之意,否則僅憑我一人之力,無論如何也無法建功”
三人又是一陣客套,邊說邊順着被洞穿的古樹向長槍飛落之處走去,可是片刻之後,三人再次陷入了呆滯之中。
最後一顆古樹上有一個清晰的槍孔可是那把龍尾長槍,卻是不翼而飛
數十裏外的一處官道之上,有近二十人馭馬而行,浩浩蕩蕩。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從無功而返的幽冥草原衆人。
當先三人,兩老一少。只是除了中間那少年長得朗目星眉,俊逸無比之外,另外兩名老者的尊容當真令人不忍直視。
左邊一人鬚髮皆白,單看背影到還有種仙風道骨的韻味。可是那道斜斜的橫跨了他整張臉的傷疤,讓他看上去猙獰無比,簡直猶如幽魂地獄裏的修羅一般。
右邊一人同樣一頭白髮,只是和他的頭髮相比,他那滿是老褶子的臉白的才更加瘮人根本沒有半點的血色。可若僅僅如此倒也不至於太過顯眼,可若是這慘白的臉上再配上鮮豔如血的紅脣這般尊容,就實在太過醒目了
設想這副尊容若是在黑夜中乍現想來必是妙不可言
這人便是山鬼!
簡單易辨,絕無雷同。
不過這山鬼長的雖然慘不忍睹,厲如鬼魅,可是聲音卻是中規中矩,與普通老人無異:
“小泉子,我真的不懂,那小子到底有何魅力竟讓你如此推崇,眼巴巴的吹了一個月的冷風,就只是爲了看他一眼?”
青年便是王泉,他聽到對方的話,嘴角掀起一道輕微的弧度,隨即說道:“我說過,他救過我的命!”
山鬼撇了撇嘴,這個本來極爲正常的動作卻讓他看上去愈發的悽美他輕哼一聲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必只是爲了見他一面就差點和掌門鬧翻吧?又不是個女的,你至於如此魂牽夢繞的嗎?”
幽羅忽然插嘴道:“對了,我都差點忘記問你了,當初傳來的消息之中可沒有提到那小子,你怎麼就那麼肯定他在西皇山?”
聽到這句話,王泉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古怪的神情,片刻後他輕聲道:“我不知道啊!”
幽羅和山鬼面色同時一僵,齊聲喝道:“你不知道?”
王泉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不知道!”
幽羅臉上那猙獰的刀疤猛然跳動了兩下,他聲音低沉無比的說道:“你不知道就敢和掌門翻臉?你不知道就敢讓我們陪你等了一個月的時間?你不知道你還如此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