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無邊,星辰浩瀚。有劍東來,可分天際,可離星辰這,就是這把離辰劍的由來。
當然,傳說或許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在其中,可是從這一點可以說明離辰劍的威力。事實上,此劍與神兵榜的排名,也位列第八,在魏景龍的那把赤龍之後。
離辰劍出,西皇林鴻軒的氣勢猛然大變,他周身似乎演化出浩瀚星辰,腳下踩踏的乃是萬古乾坤。他氣勢駭人,鬚髮亂舞,看上去當真如下凡的天神,又似星空的主宰。
“天雲之上,萬古長河”
伴隨着一聲可撼蒼穹的暴喝,他手中的長劍蕩起一片迷離的星輝,帶着無盡歲月的滄桑向着雪若離奔襲而去,那剎那間充斥於雲霧峯頂的狂暴氣息,竟是讓周圍交戰的其他強者身形一震動盪。
身在半空中的雪若離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慌張的神色。若是西皇尚在巔峯,或許她萬萬不是其對手,可是此時對方早已跌落神壇,而她又是爍金在手,此消彼長之下,根本毫無懼意。
伴隨着一聲穿金裂石的鳳鳴之聲,她的身後立刻出現了一對巨大的雙翅,那雙翅火光繚繞,飛炎四濺,使得雲霧峯頂的溫度驟然升高。
可是,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漫天的火光出現之後,那些似是可焚天滅地的火焰表層忽然散發出一種幽藍的色彩,那色彩和林鴻軒身後的星辰光芒如出一轍。
幽藍包裹着烈焰,讓雪若離身後的無盡火海剎那間多了一種浩瀚星空的韻味,並且很快的讓人難以分辨,她的身後,到底是星空還是火海,又或者是蘊含火海的星空?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上時間僅僅過去三兩息而已,緊接着,兩片由劍意營造而出奇特空間,相遇了
金光乍現,劃出一道蜿蜒曲折的軌跡,如驚龍出海,直衝九天。
星輝旋轉,如同攪動了無盡蒼穹,讓動盪的夜空裏星光搖曳,雲傾霧泄。
“轟”
一聲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響聲在雲霧峯頂猛然盪開,那浩大的音波竟是讓一些人雙手猛然捂住了耳朵,面色蒼白,目露驚駭。
那巨響悠長連綿,浩蕩不絕,雲霧峯頂草木橫飛,山石碎裂,一種猶如末日來臨的氣息不斷衝擊衆人脆弱的神經。
這,就是天榜至尊之間的戰鬥!!!
這,就是極致力量的體現!!
這也多虧兩人交手的戰場在半空之中,否則,衆人真的擔心自己會不會在那散溢的能量中化爲灰燼
他們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只能看到把空中不斷爆裂四散的光芒。金色,幽藍以及赤紅交錯在一起,倒也似絢爛的煙火一般,成爲一道特殊的風景。
只是這樣的風景,很多欣賞之人卻是戰戰兢兢,心神動盪。
可是無論如何,再精彩的演出總有謝幕的那一刻
在一道嘹亮的鳳鳴聲中,金色的巨龍身邊忽然多出了一道巨大的火鳳。雖然那巨龍徒有其型並無齊聲,可是這龍鳳齊出的景象還是具有極強的視覺衝擊,讓人心生敬畏。
幽藍包裹着金色,星輝縈繞着烈火這三種相互交錯的能量劃過蒼穹
,竟似是引發了天際的震盪,更是讓雲霧峯上仰望天際的衆人有一種天穹將裂的錯覺。
“轟”
伴隨着一聲讓衆人腦海陷入空白的巨大聲響,天穹真的裂了
只是那碎裂的並不是真正的天,而是西皇林鴻軒之前營造的那一片萬古星空
被幽藍色包裹的無盡火域成爲了主宰,那雙翅橫展巨大的火鳳成爲了天空中的唯一!!!
一道身影快速的向下墜落,不過頃刻之間在地上蕩起了一片浩大的煙塵。
“噹噹噹”
似是有金屬物品與地面不斷撞擊,帶起一片塵土最終,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落在了背靠背站在一起的殷墨和沐雪兒的腳下。兩人定睛一看正是西皇頭頂的玄龍紫金冠!!!
兩人的面色齊齊一僵,呆滯的目光看向了遠處那煙塵縈繞的地方僅僅片刻之後,沐雪兒悲呼一聲:“爺爺”
說罷,她奮力的向着那裏衝了過去,殷墨的目光一陣輕顫,不知是擔心沐雪兒的安慰還是什麼,猛一咬牙,也向着那裏衝了過去,不過他卻隨手抓起了腳下的玄龍紫金冠。
“掌教!!”
雲霧峯上響起了數十道悲呼,那些西皇山所屬有心向着場中奔去,可惜一些主要人物卻被那些鬼面黑袍人重點照顧,死死盯住,根本是分身乏術。
反倒是沐雪兒和殷墨這般青年後輩,無人理會,是而這兩人很容易的衝到了西皇的近前。
“爺爺~~~~”
沐雪兒只看了一眼,便猛然抬起一隻玉手掩住了嘴,雙目之中的淚水剎那間奔湧而出。即便是殷墨,也徹底睜大了眼睛,目光中一陣劇烈的顫動,握住玄龍紫金冠的那隻手也是猛然握緊
林鴻軒披頭散髮,衣衫襤褸,渾身血污最爲嚴重的是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肩頭也是一片焦黑。
看到兩人前來,林鴻軒眼中閃過一抹異彩他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掙扎着就要坐起沐雪兒見狀,連忙伸手將他攙扶起來,而殷墨的雙手似乎動了動,可是不知爲何,最終沒有抬起。
就在這時,雪若離面無表情的向着西皇走了過去,可是忽然間,一隻手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眉頭一皺,只聽身後的地煞語調古怪的說道:
“別急,生死離別的場景可是最感人的呢!”
雪若離垂下了手中的劍,重新站回了地煞的身旁,冷眼看着面前這悲慘的一幕
與此同時,西皇護山大陣中樞所在的石室之中
忽然有一個人影踉蹌着闖入了石室之中,他剛進入石室,似是再也無一爲繼,普通一聲向前栽倒,徹底沒了動靜。
若是有人在此看到此人的相貌定會大喫一驚,他不是別人,正是那鬚髮皆白,手拄龍頭柺杖的老者。
沒想到他還活着!
只是,他來這裏幹嘛?
片刻之後,他的身體終於動了動,隨即竟屈起了雙臂,以掌撐地,似是掙扎着想要站起身來,可是他努力了半天,除了口中咳出更多的污血之外,卻始終未能成功。
他似乎放棄了,只是趴在地上劇烈的喘息。
可是半響之後,他用行動說明,他似是沒有放棄。
他開始在地上艱難的爬行,向着石室的一角爬去,在他的身後,是一道鮮紅的血跡。
本來只要七八步的距離,他不知爬了多久,甚至中間還休息了兩三次,不過無論如何,他來到了石室的牆角,隨即,他艱難的抬起一隻顫抖的手臂,向着那看起來光滑無比的牆面按去。
牆面上他手掌落下的地方忽然陷了下去,緊接着,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牆上竟然有一道暗門打開了。
透過暗門,可以看到裏面乃是一個狹小黑暗的密室,密室的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之上有一朵迷你的霞雲浮在半空之中,霞雲之上,散溢着一種奇特無比的氣息。
看到那朵霞雲,地上之人眼中異彩忽起,隨即他掙扎着,向着那裏爬了過去
此時的西皇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了,如同西北沙漠邊緣那乾裂的黃土,又似大旱時那皸裂的樹皮他再次咳出一口鮮血,艱難的向着沐雪兒說道:
“雪兒你你不不恨我嗎?我犧牲了你的你的幸福”
沐雪兒閉目搖頭,清淚揮灑,卻沒有開口。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對如今即將垂死的老人,她如何能說出那個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