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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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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低聲道:“喂,小子,發什麼呆呢?”

林修收回了目光,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緩緩搖頭道:“沒什麼,走吧!”,說完竟是率先邁步向着那院落走去。

龍叔面露愕然,隨即不滿的嘟囔道:“媽的,年紀輕輕的比老子還深沉!竟然還走我前面去了?”

本來落在最後的千柳撇嘴道:“你看你渾身上下,哪有半點能和深沉兩字搭上邊的。走你前面很稀奇嗎?”

話聲落下,她仰首挺胸的從對方身邊走過,只留下一臉愕然的龍叔獨自在風中凌亂......片刻後,龍叔深吸一口氣,望着千柳遠去的背影,竟是不怒反喜,喃喃輕語道:“真是個好苗子啊,性格也剛好,嗯嗯,不錯.......”

林修來到院落的近前,面色越發的感慨。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落在了木籬笆圍成的院牆之上,一陣輕輕的摩挲之後。又看向院中散落在地上的木柴和那把鏽跡斑斑的斧子,目光逐漸柔和,嘴角也隱現笑意。

片刻之後他喃喃的說道:“你小子過得還好嗎?”

千柳眉頭微蹙,盯着行爲古怪的林修看了半響,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深意莫名的光芒,隨即喃喃說道:“你......以前......是不是......”

可是千柳的話還未曾說完,院中木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身形壯碩的大漢從中走了出來,看到木籬笆外站着的三人,目中明顯閃過一抹詫異,嘴上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們這是......”

龍叔向前踏出一步,露出一個要多和藹有多和藹的笑容道:“這位壯士,我帶兩個徒兒遊山玩水,感悟自然,剛好路過此地,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大漢的目光落在三人襤褸的衣衫之上,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

龍叔見狀,發出一聲有些羞惱的笑聲,略作猶豫道:“哎,不怕壯士笑話,我這劣徒,一直暗戀他師姐。這不,這次爲了去摘一朵奇花討好他師姐,卻不慎失足跌落懸崖......幸好爲一顆虯髯蒼勁的青松所阻。我和他師姐後來爲了救他,費盡心思,幾經生死......這才弄得如此狼狽,哎,你說這倒黴孩子,乾的這叫什麼事啊”

龍叔這一番言論,場中四人除了他自己,其餘三個全部愣住了。林修還好,只是感覺有些無語,千柳則是向龍叔投去幾欲殺人的目光。

大漢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不斷掃過,片刻之後,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木籬笆做成的院門,向着三人說道:“原來如此,來來來,快進來吧,山野之地,若是招待不周,勿要見怪!”

龍叔笑道:“不怪不怪!”

大漢目光微凝,轉身領着衆人向屋內走去。

進得屋中,大漢招呼幾人坐下,隨即拎起桌上的茶壺,給三人各倒了一碗茶,龍叔端起熱氣騰騰的茶水,輕輕嗅了一下,目露陶醉道:“好茶!”

大漢咧嘴笑道:“一些碎茶葉而已,哪裏是什麼好茶”

龍叔搖頭道:“對於我等這些喝了好多天山風露水之人,此時這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如同天之甘霖啊,壯士有心了。”

大漢笑道:“那你們一定是餓壞了,稍等啊,我這就給你們弄喫的去”

龍叔微微躬身道:“實在是有勞了!”

大漢轉身離去。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龍叔眯着眼睛,微笑不語。而林修和千柳均是雙手捧碗,低頭喝着茶水,一語不發。

片刻後門簾掀起,大漢閃身進入,其後則是跟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婦人,兩人各自端着一些喫食,向着林修幾人走來。

林修連忙起身,伸手去接對方手中之物,大漢笑道:“坐,快坐,這是我婆娘。”

婦人向着幾人微笑點頭,龍叔點頭回禮,千柳低頭不語,林修則是禮貌的開口道:“嬸嬸好!”

婦人一臉和藹的笑容,將手中的喫食放在桌上後,目光落在了千柳的身上,隨即柔聲道:“姑娘,我看你衣衫破損的厲害,女孩子在外多有不便,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先換上我的衣服吧!”

千柳微微一愣,抬頭向着婦人看去,看着對方那溫柔似水的目光,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圈一紅,輕輕點了點頭。

婦人拉着千柳走進了內屋,場中只剩下了大漢,龍叔和林修三人。

大漢連忙招呼兩人用菜,龍叔喫了一口菜,似是隨意的開口道:“壯士在此居住多久了啊,我記得幾年前我遊歷至此,這裏還沒有人家呢”

大漢目光微凝,隨即咧嘴笑道:“貴客您說的不錯,我和我婆娘搬到這裏也不過兩三年而已”

龍叔笑道:“龍潭嶺可是個好地方啊,這裏山清水秀,靈韻十足啊!”

大漢一臉由衷的說道:“是啊,的確是個好地方啊!”

龍叔接着說道:“寧靜的生活來之不易,當要好好珍惜啊!”

大漢放在桌子下面的一隻手微不可查的緊了一緊,隨即笑道:“貴客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林修微微抬頭,有些古怪的看了龍叔一眼,卻沒有開口,龍叔也不再言語,場中一時間有些冷清。

還好這種冷清並未持續太久,片刻之後,內屋門簾一動,千凝走了出來。

林修抬頭望去,下一刻竟是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此時的千柳,一身麻布長裙,頭上不着任何釵飾,三千青絲就那樣自然垂落肩頭。或許因爲還沒有習慣新衣衫,她微微低頭,雙手有些侷促的抓着衣襬,身上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盛氣凌人,反倒多了一絲嬌柔含蓄之氣,如同真正的小家碧玉一般。

龍叔笑道:“嗯,不錯,這下小柳樹當真是名副其實了!”

門簾再次被掀起,婦人一臉笑容的從中走了出來,熱情的挽住千柳的玉臂,柔聲道:“這孩子生的真俊俏,穿什麼都好看”

說完向着千柳道:“快去喫點東西吧!”

千柳柔聲說道:“嬸嬸你也一起吧!”,婦人笑道:“你們先喫,我竈上還燉着湯呢。”

說完掀起門簾,閃身走了出去。

千柳坐在桌邊,低頭不語。

龍叔忽然語調古怪的說道:“小子,別看了,口水都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林修微微一愣,下意識的抬手就要去擦自己的口水,可是抬到一半猛然僵住,一臉尷尬的瞥了對方一眼。

龍叔哈哈大笑,千柳的嘴角則是掀起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一頓飯很快喫完,大漢和婦人端着碗碟起開屋子。

龍叔忽然開口道:“扶我出去!”

林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畢竟這一路上龍叔雖然看似弱不禁風,可好歹都是自己行走的。

可是當他猛然瞥見對方額頭上浮現的汗珠之後,渾身一震,連忙伸手將其扶助,千柳猶豫了一下,也走了另外一邊將對方攙扶住。

在兩人的攙扶下,龍叔步伐沉重的來到了院落之中,隨即在院中靠近木籬笆院牆邊上的一棵短木墩上坐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有些朦朧的夜空,忽然感慨道:“人生如夢啊!前一刻還把酒言歡,後一刻就要生死相向。”

林修和千柳的目光中皆是閃過一抹不解,可是就在這時龍叔笑道:“賢伉儷這好酒好菜的也招呼過了,現在可以與我聊聊人生,談談理想了吧。”

話聲落下,院中多了兩道身影,正是那大漢和婦人。只是此時此刻,大漢的臉上沒有了方纔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肅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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