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旭死了,衆人也懂了。
懂了海歌離方纔向馮旭說出的那句話即使他站在馮旭的那一邊,結果依舊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事實,的確如此!
拋開海歌離不說,事實上馮旭有太多的事情根本都沒有料到。
他沒有料到七叔不但有修爲,而且還高的有些恐怖。
他沒有料到以前幾百年方纔有可能出現一次的聖魂,不但連續出現了,並且這一出現竟然還是史無前例的兩個。
他也沒料到他派出的那個在歸星境中數一數二的強者,不但沒能殺死觀海境的月影萱,最後自己反倒成爲了一具屍體。
他更加沒有料到的是太上長老懞塵,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星月半步
蒙塵忽然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人們一臉的震驚。
因爲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爲何會在這裏,又是什麼時候,混進了人羣。
可是想到方纔馮旭向餘真動手之時,忽然有一種強大的氣勢將所有人壓迫的難以動彈衆人心有忽然有了些許的恍然。
蒙塵看向了海歌離,忽然輕聲開口道:“節哀”,不管怎麼樣,後者畢竟是馮旭的親舅舅。
海歌離長嘆一聲,沉聲說道:“路,是自己選的。”
這句話落下,場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片刻之後,有輕嘆聲響起。
那是對失去生命的緬懷,是對複雜人性的感慨。
七叔說的很對
善惡一念之間,對錯只有一步之遙
海歌離忽然邁出了兩步,來到了月影萱身前兩丈之處。
蒙塵也緩緩抬腳,站在了他的身旁。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抬頭,齊齊看向了那棵古樹樹下,已經沒有了七叔的身影。
來無影,去無蹤
重點是以他二人的修爲,也僅僅是心有所感 ,竟沒有發現對方是何時離去的。
風很輕
衆人心中的驚天駭浪,卻始終無法平息
海歌離忽然輕咳一聲,面色變得無比莊嚴。他猛然張開雙臂,高聲說道:
“聖魂現,星月璀。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牢記今天血的教訓,盡心盡力的輔佐殿主,沐浴星神的賜福,迎接星月的輝煌”
說完這句話,他和蒙塵相視一眼,各自抬起了一隻手,隨即一臉莊嚴的開口說道:
“我海歌離”
“我蒙塵”
“今日在此向星辰起誓,我等必將誓死效忠星月殿,效忠殿主,全力追隨,肝腦塗地。如違此誓,神魂俱滅”
兩人擲地有聲的話音落下,豁然轉身,一臉恭敬的向着月影萱的方向一拜,齊聲高呼道:
“參見殿主,參見神使”
身後衆人嘩啦啦的跪了一地,轟然開口道:
“誓死效忠,全力追隨,參見殿主,參見神使”
那宏大的聲音,駭人的氣勢,似乎要將蒼天掀起
可是緊接着
衆人忽然愣住了。
林修,也愣住了。
他與衆人一起吧嗒吧嗒的眨着眼睛,臉上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其實,在海歌離宣誓之時,他就準備退到一邊了。
可是
他動不了。
一種柔緩的力量壓在了他的肩頭,可這種柔緩之上卻如同壓了一座巍峨的山嶽。
因此
衆人拜了月影萱也自然而然的拜了他。
因爲,他就站在月影萱的身旁。
他本來不明所以
直到他聽到了那兩個字神使。
他心中忽然變得無比古怪,喃喃想到:“我這就和神扯上關係了?”
星月的一場風波,逐漸平息了下來。
所有的事情,重新迴歸了正規。
雖然在這場風波中,星月失去了不少頂尖的高手,甚至在馮旭死後,還有不少人受到了牽連,並且這其中,也不乏長老直流。
可是,經此一事後,月影萱坐穩了星月殿主的位置,而星月的凝聚力,變得空前的強大。
甚至由於史無前例的出現了兩道聖魂,衆人對於星月的未來,也是無比的期待。
七叔說的很對
雨打芭蕉,越打越翠;風吹楊柳,越吹越嬈
病葉去,朽枝除
剩下的
纔是最爲蓬勃的朝氣
還有,此事之後,星月之中有一個年輕人真正的開始聲名鵲起。
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爲了星月殿主的老師。
他數月前還無法修行,卻能三日觸靈,十日聚氣。
他橫掃年輕一輩所有高手,獲得了星月神典的冠軍。
他以聚氣境的修爲,連斬五名觀海,甚至面對歸星高手,也能留下他的劍痕。
他不是土生土長的星月人,卻獲得了聖魂的傳承,成爲星月曆史上史無前例的神使。
他的事蹟
稱得上一段傳奇。
他的名字
就叫做林修
大雲王朝御書房
雲連天眯着眼睛,靜靜坐在椅子上,他的一隻手指,不斷輕輕敲打椅子的扶手。
在他面前,狄山和羅傑垂手而立,而六皇子正在輕聲述說他這一次星月之行所發生的事情。
許久之後,六皇子述說完畢。
雲連天依舊眯着眼睛,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心中所想。只是他敲打扶手的那根手指,不知何時停在了半空之中,久久沒有落下。
片刻之後,他輕聲道:“你懷疑那個林修,是當年的那個小子?”
聽到這句話,雲奕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意外之色,他本以爲雲連天會先問將狄山打傷的那個老者的。
不過疑惑歸疑惑,他還是連忙開口道:“不錯,兒臣開始的確有此懷疑,不過後來請教了狄前輩和羅前輩,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雲連天接着說道:“因爲兩年半的時間太短了嗎?”
雲奕恭聲道:“父皇明鑑!”
雲連天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來到了書房的窗前,透過木窗看向了遠處的天空。
許久之後,他輕聲道:“兩年半的確太短了。”
說完這句,他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向着狄山笑道:“你可知將你打傷之人是誰?”
狄山點頭道:“隱約有了一些猜測”
雲連天接着說道:“你的猜測沒有錯,青葉遮天的確是他。呵呵,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狄山皺眉道:“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雲連天似笑非笑的說道:“兩年半的時間很短,可是二十年卻足夠長啊!”
“並且當年的事真相究竟如何,怕也只有當事人才能夠真正的清楚。”
狄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雲連天的說法,不過還是沉聲道:“他強的有些恐怖。”
雲連天笑道:“恐怖纔有意思啊”
狄山皺眉,雲連天不再言語。
可是場中的氣氛,逐漸變的有些怪異。
許久之後,雲連天忽然開口道:“交流賽的日子快要到了吧”
雲奕連忙說道:“稟父皇,還有半年時間。”
雲連天自語道:“半年,呵呵,你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不要外出了,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爲吧。我不希望屆時的交流賽有什麼意外出現”
雲奕面色一肅,恭聲說道:“是,父皇!”
雲連天再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跟你兩位叔叔再說會話”
雲奕躬身道:“兒臣告退”,說完退至書房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待到雲奕離開之後,羅傑皺着眉頭,似是有些不解的說道:
“陛下,您是不是過濾了。以六殿下的天賦和修爲,能出什麼意外?星月殿最強的那個林修,估計在六殿下的手中連十招都走不出去。”
“其他幾方勢力年輕一輩,實力估計也就那個樣子了。”
雲連天嘴角露出一抹飽含深意的笑容,忽然看向了狄山,笑道:“你覺得呢?”
狄山略作沉吟,開口道:“六殿下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按理來說,應當不會有意外發生。”
雲連天搖頭輕笑道:“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便是因爲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