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殿的一間密室之中,海歌離和蒙塵分坐左右兩側。
只是此時兩人,均是眉頭緊鎖。
片刻之後,海歌離皺眉道:“沒想到這一次,皇城竟是派來了他們兩個”
蒙塵喃喃道:“刀聖,劍尊一個皇子應該無需出動他們兩人。要麼就是這個皇子很重要,要麼就是皇城動了心思。”
海歌離蒼老面容上的皺紋變得有些深邃,他沉聲說道:“連我們都不確定殿主的生死,難道他們能確定?”
蒙塵緩緩搖了搖頭道:“應該沒有確定,或許只是試探!”
這句話落下,兩人久久未語。
許久之後,海歌離忽然開口道:“要不要”
蒙塵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片刻之後,還是搖了搖頭,沉聲道:“暫時沒有這個必要!”
海歌離點頭道:“嗯,不錯!刀聖無刀,劍尊無劍的確沒有這個必要。”
兩人再次沉默。
再過片刻,蒙塵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隨即站起身來,輕聲道:“我該走了!”
海歌離眼中閃過一抹深意,輕輕點了頭。
待到蒙塵離開後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又有一黑衣蒙麪人出現在了密室之中。
海歌離問道:“如何?”
黑衣人答道:“馮長老去了六皇子的住處!”
海歌離面無表情道:“一個人嗎?”
黑衣人點頭道:“一個人!”
海歌離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後,他眼中猛然閃過一抹凌厲,輕聲說道:“不用管他了,他要做什麼,就讓他做去吧!”
聽到這句話,黑衣人渾身一震可是,還是恭敬的抱拳道:“是”
待到黑衣人離去許久,海歌離忽然喃喃自語道:
“月丫頭別怪我!”
月光下,青石上。
月影萱的目光中滿是震驚,她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對面的林修,片刻後方才面色古怪的說道:“老師,您要跟我交手?”
林修輕笑道:“怎麼,怕我打不過你?”
不過他緊接着又補充道:“打不過你,是肯定的!”
月影萱的驚訝僅僅持續了極短的時間,立刻露出恍然之色,她已經猜到了林修的意圖,畢竟,對於修爲的提升,實踐遠比理論來的直接。
她的眼中生出一抹笑意,隨即向着林修行了一禮,一臉古靈精怪的說道:“老師,請指教!”
林修露出無奈的笑容,隨即沉聲道:“認真點!”
月影萱面色猛然一肅,只是眼中的笑意,卻全然未消。
可是緊接着,她動了。
林修的眼中,忽然出現一隻粉嫩的拳頭,那拳頭看似柔弱無比,可是帶起的勁風,卻讓林修的身形一震輕晃。
林修低喝一聲“來的好”,星閃發動,瞬間出現在了五丈之外的地方。
可是,那隻粉嫩的拳頭,卻立刻跨越了那個距離,再次來到了林修的近前。
這不是潘文的如影隨形拳
那拳沒有這般快
林修的眼中迸出一抹璀璨
隨即,在他和那隻拳頭之間,出現了一條波光閃閃的星河。
星河一陣晃動,可是很快四分五裂,那粉嫩的拳頭,如同破江而出的驚龍一般,依舊快速的向着林修靠近。
這一次,林修沒有躲
他的一隻手掌,迎了上去
隨即,拳頭和手掌在空中相遇,兩者之間,迸發出無數的星輝
拳頭沒有收回,手掌也沒有離開
這一男一女的身後
同時出現了一輪明月
那一刻,夜很美,風,似乎也醉了。
璀璨的星輝不斷濺射而出,似乎正在對抗的並非是各自的手,而是有兩把神兵利器在相互碰撞一般。
不過,這種情形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月暗星散,林修和月影萱的距離,拉開了七八丈。
月影萱靜靜的看着林修,月光落在她白皙精美的臉上,讓她看上去月中仙子。
而林修,此時的呼吸略顯凌亂,他盯着對面的月影萱,盯了許久許久
忽然間,他沉聲道:“爲什麼不盡全力?”
月影萱微微一愣,不知如何開口。
林修再次說道:“我要你認真的和我交手!”
月影萱深吸了一口氣,片刻後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絕美的微笑,她輕聲道:“您帶藥了嗎?”
林修略作沉默,隨即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帶了”
隨即,夜風再次變的猛烈起來,星光不斷搖曳,明月幾度輪迴
只是風中,總是時不時的響起一道略顯悽慘的悶哼
林修回到住處之時,夜已經深了。
可是今夜,七叔卻有些反常的沒有入睡。
他似乎在院子裏等着林修,臉上掛着深意莫名的笑容。
林修覺得很丟臉,因爲鼻青臉腫的樣子絕對不是炫耀的本錢。
不過七叔並沒有詢問林修被誰揍成這種樣子。
這一次,不是七叔神祕。
而是林修胳膊上纏着的那塊粉色的手帕,已經說明了一切。
“打不過?”
“打不過!”
很奇怪的對話,可是兩人似是都習以爲常。
“知道差在哪嗎?”
“應該是真元!”
對話再次短暫結束,一個仰望星辰,一個低頭看地。
“既然一時半會想不到,要不,幫我劈個柴吧”
“啊?劈柴,哦,好!”
林修接過了七叔遞過來的斧頭,走到了柴堆近前,隨即豎起一根圓木,掄起斧頭,落了下去。
“砰”
意想中那種圓木從中間分開的場景沒有出現,林修的手中的斧頭竟因爲那反震之力脫手而飛
林修一臉意外的走向旁邊,撿起斧頭定睛一看,隨即啞然失笑道:“七叔,您這斧子連刃都沒開,怎麼劈柴啊!”
七叔嘴角忽然揚起一道深意莫名的弧度,隨即笑道:“哦,老了,記性不好了,估計是拿錯了”
說完這句話,走到林修身邊,接過他手中的斧頭,轉身返回了屋中。
約莫十息之後,再次出現在了林修面前,將斧頭遞給林修,輕笑道:“是這一把!”
林修也搖頭輕笑,隨即拉開架勢,再次掄起了斧頭。這一次,伴隨着“嚓”的一聲,圓木應聲兩半。
林修笑道:“這開了刃的斧子,就是不一樣啊”
七叔也笑:“是啊,真有意思,一樣重的斧子,一樣的人,開了個刃,竟然就不一樣了!”
林修剛剛掄起了斧子的手,猛然僵在了空中
不知爲何,同樣的一句話,每次從七叔口中說出,都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林修緩緩的將手中的斧子拿到了近前,口中喃喃的說道:“一樣的重量,一樣的人一樣的重量”
他低估了半響,猛然睜圓了眼睛,驚呼道:
“對,開了刃,就是開了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開了刃,力量將會更加的集中,對,只要我能夠將有限的真元儘可能的集中,同樣可以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七叔,你真是咦?七叔人呢方纔還在呢!”林修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七叔竟是不知何時悄然的離開了。
他緩緩的搖了搖頭,可是忽然間,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斧子的手柄之上,下一秒,他猛然睜圓了眼睛。
方纔他拾起第一把斧頭時看的很清楚,那把沒有開刃的斧頭,手柄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似乎是被硬物硌過的痕跡。
而手上的這一把,同樣的位置,竟然有一個同樣的凹痕
林修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呆滯,雙眸深處,是強烈到極點的震驚。
十息
他不會記錯
七叔從回屋到將斧子交到自己的手上,絕對不會超過十息。
甚至在屋裏的時間,至多隻有五息。
可是五息的時間,就給斧子開了個刃
林修的眼皮,忽然一震劇烈的抖動
許久之後,他靜下心來,坐在七叔方纔坐過的那張竹椅之上,仰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