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能觸地,就能借力,身體各方面的能力自然是呈直線上升,和在水中完全是兩碼事,讓人膽氣不由大增。我端起胸前掛着的衝鋒槍,回頭看去,只見身後還有五六個特警在拼命的遊水趕過來,但另有四五個人不見了蹤影,最讓我難以置信的是,這其中還包括秦崑崙這個勐人。
譚佳甩了甩溼漉漉的長髮,只是往水面上掃了一眼,便也發現了秦崑崙的不見,她一下子慌了神,衝着前面的水面不無擔心的大聲叫道:“秦老!秦老!”
李高個剛帶着幾名特警游過來,還沒得及喘口氣,又聽說秦崑崙也不見了,當即就是臉色一變,隨後也扯着嗓子喊叫了起來。我和標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也跟着出聲唿喚秦崑崙,但衆人一連叫了好幾聲,也沒有得到秦崑崙的半絲回應,我估摸着他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譚佳眼見水面上的波紋一圈圈散去,很快歸於平靜,而秦崑崙的身影還是沒有看到,這一下,她徹底的失去了理智,一邊繼續大聲喊着秦崑崙,一邊瘋了似的就要再次遊回水中。我哪能讓她如願,立即趕上前幾步,從背後一把抱住她,勸道:“事不可爲,你去了也是送死,先冷靜一下好嗎?”
譚佳置若罔聞,嘴裏還是大叫着“秦老”二字,只不過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原本繃緊的身體也開始軟了下來,幾乎直接躺在了我的懷裏,顯然,她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牢牢的抱緊她的身體,勸說道:“生死有命,有些事情縱然拼了命去挽回也是無濟於事的,想想咱們隊伍中死去的那些人,哪個又不是如此呢,但活着的人,還得好好活着,也更應該珍惜自己的命,這才能更加體現出生命的可貴。”
譚佳渾身都有些顫抖,嘴裏喃喃的叫着“秦老”,那聲音幾乎細不可聞,更像是夢中的囈語聲。過了一陣子,她再也忍不住了,轉過身來,一把撲進我的懷中,開始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尤其傷心。
見她如此,我心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能放聲大哭,總歸是把心中的壓抑情緒給發泄出來了,要是一直悶在心中,那就大事不妙了。
其實別說是譚佳了,就是我心裏也不好受,說句實在話,秦崑崙這人還是不錯的,不管他曾經用怎樣強硬的手段對付我,但都是我有錯在先,根本怨不得他。更重要的是,他做事情一向是有原則的,絕不會暗地裏下套,而且也是一個極爲重承諾的人,這樣的人,我打心底裏佩服。
秦崑崙身份非同尋常,可不是一般人,也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李高個開始變得很不安,看了看左右已經驚慌失措的特警們,他一狠心,咬牙命令道:“大成,小李,你們兩個留下來守在這裏,一旦發現秦老的遺體浮出水面,務必給我打撈上岸!”
那兩名特警大聲回答了一聲“是!”,不過神情顯得有些恐懼,想必剛纔的遭遇,讓他們對水下的詭異生物產生了極爲害怕的心理,但礙於上級的命令,只得硬着頭皮接了這個任務。
事已至此,雖然這裏是淺水區,就算水下怪物來襲,我們也有一拼之力,不過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我們沒有必要和水下的怪物死磕,當下還是以完成任務爲最終目的,於是,李高個下達了繼續出發的命令。
我輕輕拍了一下譚佳的後背,將她鬆開一些說道:“走吧,待在這裏實在太危險了。”
譚佳吸了吸鼻子,輕輕的點了點頭,我們正要轉身離去,就在這時候,身後十幾米處的水面上,突然冒出幾個大水泡上來,接着那裏的水面開始勐烈的沸騰,就好似在燒開水一般,衆人不由得面色一緊,意識到水中的兇物要露出真面目了。
李高個端起衝鋒槍瞄準那裏,並對一衆特警提醒道:“都給我小心了,一有情況,馬上開槍!”
衆人緊張的看着那沸騰的水面,手裏的衝鋒槍端的穩穩的,只等水下那不知名的兇物露面,便會毫不留情的開槍掃射。
在原地屏息着等了幾秒鐘,卻沒料到沸騰的水面開始逐漸平靜下去,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那裏的水面上開始變成了一片血紅色,濃重的血腥氣開始瀰漫周遭。
這樣的情況是衆人都沒有料到的,大家都有些摸不着頭腦,我心道,難道剛纔是怪物在進食人的屍體,鮮血是從撕碎的屍體中冒出來的?可仔細一看,貌似水面上飄着的鮮血也太多了些,人體的血液會有這樣多?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那鮮紅一片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個黑乎乎的人頭來,接着是第二個,看那人頭上帶着的防水燈樣式,分明就是我們隊伍中人的打扮。
標子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既有些忌憚,又有些好奇的說道:“什麼情況,難道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兩個人的身體就被那怪物喫的只剩下一個腦袋了?我去,那這怪物的個頭也太大了吧?情況不太妙,我看咱們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標子話剛落音,水中那兩個人頭突然轉了過來,接着從他們嘴裏勐地噴出一道水柱來,這種詭異的情況下,又看到這樣詭異的一幕,讓原本就緊張不已的衆人,幾乎嚇得魂飛魄散,雙腳下意識裏就後退了一步,一些膽子小的,甚至一屁股坐進了水中,臉上慘白一片。
“我去,詐屍了麼!”標子一邊大聲驚叫着,一邊就要開槍射擊。
就在衆人繃緊的神經快要控制不住,幾乎下意識要開槍射擊的時候,只聽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孫小子,你敢開槍,我回頭扒了你了皮!”那聲音的主人不等衆人反應過來,便又道:“二娃子受傷不輕,來個人過來幫幫忙,給抬上去。”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衆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說話口氣如此強硬的人,整個隊伍中,除了秦崑崙之外,又還能是誰?
李高個是個愛惜手下的好領導,而這回兒又情況緊急,他也就不擺架子叫手下過去幫忙了,自己大吸了一口氣,縱身一躍,鑽入水中,手腳並用的朝秦崑崙那邊遊去。二娃子也不知道傷到哪裏了,臉色一片蒼白,雙眼緊閉着,已經昏迷了過去。
等秦崑崙和李高個把二娃子抬到眼前,我仔細一看,才發現二娃子後背上血肉模煳一片,就好像背上的皮,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撕下來似的,傷口顯得猙獰而又可怖。
李高個回頭急促的叫道:“老陳,趕緊把醫藥箱拿來!”
老陳答應了一聲,一邊踩着水衝過來,一邊取下身上的包袱,飛快地將拉鍊拉開,從中拿出一個醫藥箱來。
李高個接過醫藥箱,打開後從中拿出醫用酒精,棉籤,以及軟膏和紗布,開始着手處理二娃子後背上的傷口,老陳在一旁當助手。
老陳一邊用棉籤清理二娃子背上的傷口,一邊試探性的朝秦崑崙問道:“秦老,水下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怎麼把二娃子傷成了這樣?”
秦崑崙惱火的悶哼了一聲,之後冷聲說道:“算這小娃子運氣好,背上的包袱給他擋了一擋,要不然,他非被那條怪魚給攔腰咬斷不可!”
衆人這才注意到,原本二娃子背上的登山包,現在只剩下了兩根揹帶,上面還連着些許的破布,見如此,衆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能把一個人給攔腰咬斷的魚,它的塊頭有多大可想而知,也難怪之前遇難的那些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一命嗚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