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換卻傻了,"六...六十兩?"
霍安打虎才得賞銀五十兩,怎麼今天出去一趟,就掙了六十兩銀子?
霍安在夕陽餘暉裏笑,眼睛黑,牙齒白,從蛐蛐懷裏拿一個梨子,遞給她。
蔡襄頭也不回往廳堂裏走,一邊走一邊說,"蛐蛐,去給我燒熱水,我要洗澡,熱死我了。"
蛐蛐哎了一聲,抱着梨子往裏面跑。
蘇換一接過梨子,就看見霍安滿是鮮紅血泡的手心,她眼圈一紅,什麼也沒說,撲過去就抱他。
蛐蛐回頭偷偷看了一眼。
哦哦哦,好纏綿。
晚上,一桌人喜氣洋洋地喫飯。
蔡襄和霍安都洗了個澡,顯得精神煥發。
霍安手心裏的血泡都被蘇姑娘細心地挑破了,然後上好藥,又用乾淨白布仔細給裹了,看得蔡襄酸溜溜說,"我這種孤家寡人受了傷,一般都沒人管,只有待它自己慢慢好。"
蛐蛐不解地說,"襄哥,我幫你叫大夫的。"
蔡襄牙癢癢。這熊孩子要十五了都還不開竅。
蘇換紅了臉沒說話,心裏腹誹,你不是有個相好在金玉樓嗎?
正說着,卯伯挑起了廳堂前的五隻燈籠,照得廳堂十分溫馨。
覃嬸端上了一隻燉湯罈子,一揭蓋子,香氣四溢。
蛐蛐嗖地站起來嚷,"哦哦哦,好香。"
野菌燉兩隻母雞,自然是香的。
菜品一道道上來,紅燒鯽魚,爆炒肚條,芙蓉兔丁,蔥花肉餅,素燴冬瓜,蒜汁紫茄,青菜豆腐羹,看得蛐蛐口水飛流三千尺,直嚷嚷,"覃嬸你今天怎麼做這麼多好菜?"
蘇換笑眯眯說,"小蛐蛐,是姐姐做的吶,多喫點。明天你想喫什麼,姐姐給你做。"
蛐蛐傻眼了。
這這這個會鬥嘴氣死人的仙女,她還會做菜?
覃嬸笑道,"襄爺,四姑娘說,你們辛苦,要親自下廚做些好菜慰勞你們。我說你喜歡喝湯,口味清淡,四姑娘就煲了一下午野菌雞湯。"
蘇換站起來給蔡襄盛了一碗雞湯,笑眯眯說,"襄哥,嚐嚐,合不合口味?"
蔡襄這時笑得真誠,"你叫四姑娘?"
蘇換說,"襄哥叫我小四就好。"
蔡襄喝了一口湯,讚道,"香。"
蛐蛐心急火燎,"覃嬸我也要喝湯。"
霍安含笑看着他賢惠的蘇姑娘。
一頓飯喫得大家人仰馬翻,蘇換姑孃的廚藝自是不必說的,又迎合了蔡襄的口味,喫得襄哥心情大好,拍着霍安肩頭說,"你娶的媳婦不但漂亮,還賢惠吶。"
蘇換毫不客氣,"那是。襄哥,你想喫什麼儘管說,我明日做。"
蔡襄也不客氣,"我要喫燴丸子和八寶鴨。"
蛐蛐趕緊跟着說,"我要喫爆肥腸。"
蘇換笑眯眯逗他,"小蛐蛐,那你得叫我聲姐姐。"
蛐蛐咬着餅,打量她,"你纔多大呀?"
蘇換說,"我曉得,你今年十四,過了年才滿十五。我都成親了,鐵定比你大,你不要掙扎了,喊姐姐,乖。"
蛐蛐糾結地看一眼霍安,又戀戀不捨地看一眼手裏的蔥花肉餅,終究還是可恥地敗給了美食,小聲道,"四姐姐。"
好吧,他忍,看在安哥和美食的面子上。大丈夫能屈能伸。
蘇換十分滿足,哎地應了一聲。
蔡襄哈哈大笑,"你這皮猴子,就該找個人收整收整你。明日馬市沒什麼事,你不用去了,陪着四姑娘去街上逛逛,買些東西。"
蛐蛐癟了氣。
蘇換很振作,兩眼發亮地問霍安,"我可不可以出去逛?"
霍安有些猶豫。雖然這姑娘素來不講究閨秀小姐那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這姑娘愛招妖蛾子吶。
蔡襄擺擺手,"放心,蛐蛐曉得應付。在保寧,蔡襄不是隨便讓人欺負的。"
霍安於是點點頭,含笑看着蘇換姑娘眉飛色舞。
蔡襄叮囑蛐蛐,"別走遠了,就在前門大街逛。咱們堂子在那裏,有什麼事你機靈些。"
蛐蛐點點頭。他是得機靈些,明天少和那姑娘搭話,免得被她氣死。
晚上睡覺時,蘇換偷笑着數銀子,"你馴匹馬就能掙六十兩吶?"
霍安坐在牀上,耐心地在木牌上寫:"那匹好馬原本價格是三十兩銀子。那老闆出了三倍價錢,讓蔡襄馴馬,後來我馴了那馬,他便支付了九十兩銀子。蔡襄說,三十兩歸帳,其餘那六十兩,按規矩,誰馴馬誰得。"
蘇換點點頭,"哦,是這樣吶。這個蔡襄,有一點點順眼了。"
霍安笑了笑。
蘇換放好銀子,又拿起他掌心吹氣,皺眉說,"可我覺得這活路好辛苦。"
霍安寫:"沒事,我挺喜歡馬。"
蘇換說,"我明日去買些繡品來,沒事就做繡品好了。還有,我要買兩匹布,給你做夏天的衫子。"
霍安驚奇地看她一眼,寫:"你會做衣裳?"
蘇換忸怩了一下,"覃嬸會做,我跟她學。你不準嫌棄。"
霍安笑着點點頭。也好,蘇姑娘有些事做,免得她在別人家鬧妖蛾子。還有兩日,馬市才閉市,看模樣,留下與否,得兩日後才知分曉。如果留下來,他就先去租處宅子,把蘇姑娘安置好。
蘇換脫了外衣裙,跑上牀去鑽霍安懷裏,笑眯眯親他臉一口,"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霍安今日馴了烈馬,全身骨頭有些散架,雖然有些盪漾,但還是累得想睡覺,又想在別人家裏,還是收斂些,於是親親她額頭,摟了她睡覺。
第二日一早,蔡襄和霍安照舊去了南關馬市。
蘇換姑娘在別人家裏很自覺,沒有睡懶覺,早早就起來幫着覃嬸熬粥做早飯。
蔡襄和霍安先走了,蛐蛐趴在那裏慢吞吞喫餅。
蘇換說,"小蛐蛐,喫快點。"
蛐蛐翻個白眼,"幹嘛呀?"
蘇換說,"覃嬸要出去買菜,我們和她一起。你可以幫忙提籃子,爆肥腸你還喫不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