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沁也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旮旯接她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搞得像是地下黨接頭。
“喂,清淺小姐……”
林清淺:“現在天越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宋沁小聲道:“今天江二爺和很多高層一起來找江總,明顯就是找江總的麻煩。”
天越集團雖然是江家的產業,但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少不了很多其他股東投錢的支持。
如今江硯深的事鬧的滿城風雨,讓天越的股價下跌,股東們損失慘重,自然是要找江硯深負責。
更何況還有江崇敬在背後煽風點火。
林清淺都能想到他現在的處境,一定是舉步維艱。
“我知道了,有什麼新情況記得通知我。”
宋沁答應後,林清淺掐斷了通話。
林清淺坐了一會,查看了下工作安排,撥通內線讓蘇英把自己的工作往後挪下,她要出去一趟。
***
江硯深剛送走了股東們,修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冷峻的眉峯掩飾不住的疲倦。
林清淺走進來的時候,他都沒有發現。
直到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關心道:“你沒事吧?”
江硯深抬頭看她,黑眸裏閃過一絲意外,捉住她白皙的小手,“你怎麼過來了?”
“我看到網上那些新聞了。”林清淺緋脣輕挽,“有些不放心你。”
江硯深拉着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上,“我說了,別擔心,這些事我能處理。”
話雖如此,可眼下的情形對他真的很不利。
林清淺猶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道:“要不然我開一個記者會幫你澄清。”
沒有人的話會比她這個當事人的證詞更有說服力了。
江硯深劍眉倏地擰起,緊緊扣住她的手,聲線緊繃且堅定:“不需要。”
“可是——”
“淺淺。”江硯深打斷她的話,另外一隻手輕輕觸摸她鴉青的髮絲,低醇的嗓音道:“我說了我能處理,而且你的品牌剛剛打開市場,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有任何的負面新聞。”
如今他已經是全網公敵,她跟自己牽扯上關係,會影響到她的事業。
她那麼辛苦的離婚,那麼努力的想要創出自己的事業,那些設計稿是她熬了一夜又一夜畫出來的,她在這個品牌下了多少心血,他都看在眼裏。
如今她的事業終於有起色,蒸蒸日常,怎麼可以感情用事爲自己而受到影響。
林清淺抿脣沒說話,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感情用事,可是——
一想到李桂蘭和江崇敬聯手對付他,他在江家孤助無援,她的心就跟針扎似得疼。
那些人都是他的血緣至親啊,爲什麼要將他逼到這一步?
“淺淺,你很聰明,也很有才華,但是你的心太軟。”江硯深幽暗的眸子盯着她,宛如一個長輩在教導她,“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心軟不是什麼壞事,可在商場上心軟是大忌,你明白嗎?”
商場如戰場,波雲詭譎,拼的就是手段和心硬,若是心軟便會輸的一塌塗地。
“我明白。”林清淺輕聲道,“可是難道是你也不行?”
“不行。”江硯深薄脣翕動,神色認真道:“你要學會把感情和事業分開,我不是教過你了。”
這些道理很早之前江硯深就教過林清淺了,她也一直記得,可是……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想要做到沒有那麼容易。
“如果是我,你也可以分的這麼清楚?”林清淺問他。
江硯深黑眸裏有什麼稍瞬即逝,然後很果斷的回答,“我可以。淺淺,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如果沒有自己的生存法則就註定要被取代。”
林清淺猜到他會這麼說,可親耳聽到,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也許這就是男人,就是江硯深,在他的世界裏強者生,弱者死。
江硯深見她不說話,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高興了?”
林清淺斂眸,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還有什麼辦法幫你!”
江硯深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有這個時間,你不如想想該幫我設計什麼樣的衣服?”
“嗯?”林清淺歪着頭看他,滿臉的疑惑。
“聽說你答應幫前臺做一件衣服。”男人精緻的臉上有些不悅,“這麼多年你也沒有親手幫我做一件衣服。”
“…………”
這種醋也要喝嗎?
林清淺素淨的小臉上漫上一絲無奈,“我是做女裝的。”
男裝她不擅長啊。
江硯深挑眉:“藝術難道還要分性別?”
林清淺:“…………”
這話說的無法反駁。
“幫我做一件,嗯?”他低聲輕哄道。
林清淺鼻尖下彌散着他身上淡淡的烏木沉香,低啞的嗓音夾雜着誘惑,還真是讓人很難拒絕啊。
“我……試試吧。”
男人好看的脣線暈開笑意,低頭親她的脣,“我很期待。”
***
江硯深不希望林清淺插手這件事,除了不想影響她的事業,也是不想讓她趟江家這趟渾水。
之前他想公開,林清淺想低調,如今林清淺想公開,他卻不願意了。
他的心思,林清淺很清楚,因爲清楚所以看着他被網上那些流言重傷纔會愈加心疼。
天越集團有清除流言發表聲明,但那些聲明在大衆看來還不如一張廁所紙。
各種各樣的花樣爆料層次不窮,已經將江硯深徹底妖魔化了。
到最後甚至是傳言江硯深躁鬱症發作打死人,不過因爲有錢有地位,還跟警局的人很熟,所以一點事都沒有。
傳言甚囂塵上,天越集團除了一次次發出聲明再也沒有其他實質上的行動。
外界甚至傳言江硯深很快就要被架空,江家二爺江崇敬將會接手集團。
對於這些傳言林清淺是不信的,這幾天她雖然見不到江硯深,但江硯深每天都會給她發微信。
一日三餐會詢問,也會叫宋沁送一些小東西給她。
看宋沁的神色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只是每次當她問起江硯深的情況,宋沁都是一問三不知。
這樣的新聞一般過幾天就平息,但就在熱度要降下去的時候,又出現了戲劇性一幕。
李桂蘭出現在公衆面前,穿着一席黑色長裙,露出的雙臂上有一塊又一塊的淤青。
她摘下墨鏡露出眼角的淤青,哭泣的控訴江硯深的罪行。
一時間民怨沸騰,網友直接發起抵制,抵制天越集團,抵制江硯深。
李桂蘭表示不會再包庇江硯深,已經報警處理,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相信醫生一定會幫助自己的兒子,重新做人。
網上還曝光警方去天越集團帶走江硯深的視頻片段。
林清淺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手裏轉動的筆直接掉在地上,二話不說起身就走出了會議室。
一邊打電話一邊讓陳哥備車,得到江硯深真在警局的消息,直奔警局。
警局,江硯深被關在詢問室裏,身邊有天越的首席律師顧問張律師。
林清淺提出要見江硯深被警方拒絕了,她只好打顧修辭的電話。
顧修辭來的很快,他和局裏的人瞭解了下情況告訴林清淺。
目前江硯深還在被問話中,目前警方有權扣留他,但一會問話結束可以見一下。
林清淺等了十五分,詢問室的門被打開了,江硯深在律師的陪同下走出來了。
江硯深看到她眼神明顯一愣,走上前低聲道:“你怎麼過來了?”
“擔心你。”林清淺誠實的回答。
人都被抓警局裏,能不擔心嗎?
江硯深抿了下脣,似乎是在笑,“我沒事,不用擔心。”
林清淺沒說話,望着他的眼神卻掩飾不住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