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語山脈外,諾丁城,月夜草酒館。
月夜草酒館坐落在諾丁城傭兵工會對面,酒館的老闆託尼是一名退了休的傭兵,多年的傭兵生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被燒傷的半邊臉,用木棍支撐的左腿。但是託尼卻不在意,反而覺得這很光榮,要知道這些都是他當初完成那些困難而危險任務的見證。
他之所以能在這樣好的地段經營這個酒館,也是和他當年在傭兵裏的威望分不開的。“狂人”託尼嘿~那是一段怎樣威風凜凜的過去。雖然他現在,已經很久沒有也沒有力量去拿起那柄伴隨着自己度過無數生死一瞬的巨錘了。不過他還活着,能夠活着回憶那段歲月,這樣和那些逝去的夥伴相比也算是幸運嘍。
託尼這樣和那些新入行的小傭兵們說着,滿臉的驕傲。讓自己活下來,這些小崽子們不知道多久才能清楚活下來纔是一名傭兵最大的本事。
酒館擁有這樣的老闆,這樣的位置,對於酒館裏的顧客是什麼樣,大家就可以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去描繪一下了。一言不合而發生爭吵?喂,你以爲這是那些文縐縐的貴族光臨的地方嗎?直接動手纔是這裏的風格。請給我來一盤蔬菜沙拉,拜託,精靈在這裏都只喫肉!
“一杯甜果汁。”一道低得有些發甕的聲音叫着在酒館裏穿梭的衣着火爆的女服務生。
“甜果汁?!哈哈哈哈還是回家找媽媽喝奶……唔。”第一個出聲嘲笑的傢伙完美的給酒吧裏的人演示了出頭鳥是什麼悽慘的結果,一隻強壯而有力的手從後面將他的頭按進桌子上的肉湯碗裏,任由他怎樣掙扎都不放鬆分毫。
“請給我一杯甜果汁。”手的主人面無表情的對女服務生重複着,高大的身形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完全屬於能嚇哭小孩子那種長相和身材,讓人不由得爲那個被他按進肉湯裏的傢伙默哀,然後幸災樂禍的慶幸自己的嘴沒有那麼快。可憐見的那個倒黴的出頭鳥是個孤身一人的弓箭手。
“好的,不過您要稍等一下”女服務生到底是見過無數次彪悍人物的,依舊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對巨漢說着。這是月夜草酒吧,要是想要那種能燒穿腸胃的烈酒他們可以馬上無限量供應,可是果汁……對不起,需要買些果子來現做。
“瑞克叔叔,不用這麼麻煩的。”一道清甜嬌脆的聲音冒了出來,在一酒館的呼呼喝喝聲中顯得格外的……詭異。聲音雖然小卻讓附近聽見的人都是一愣,他們喝酒喝多了嗎?月夜草酒館裏居然出現了小孩子??
安靜彷彿像是會傳染一般傳遍了整個酒吧,當最後一個哈哈哈大笑的人也因爲周圍的異常而安靜下來時,酒吧裏就剩下了那可憐弓箭手掙扎的嗚咽聲。
他們不僅僅幻聽而且還出現幻覺了嗎?那是什麼?小女孩?!!!諾丁城最混亂最危險最暴力的地方月夜草酒館裏出現了小孩子?他們更願意相信那是一個長相年輕的矮人族!可是聽聽她叫那“人形魔獸”什麼,瑞克叔叔?!
“瑞克,你改行當保姆了嗎?”有人忍不住提問,等待他的結局就是被瑞克一巴掌按在桌子上……可憐的弓箭手終於有人以這樣大無畏的精神拯救了他,否則也許他就會成爲第一個被一碗肉湯淹死的人了。
“我喝肉湯就可以的,不用格外要果汁的。”小女孩彷彿沒有感受到酒館裏的詭異氣氛,依舊衝着瑞克甜甜的笑着,漆黑的大眼睛可愛的眨了眨“如果你允許,其實我更喜歡喝一點甜果酒的。”
“小孩子不能喝酒的。”瑞克一甩手放過了那個多嘴多舌的傢伙,嘆了口氣揉了揉女孩的頭髮。他不是喜歡發怒的人,之所以會這樣,其實是因爲他……完全反駁不了那些人的話,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個照顧孩子的保姆,該死的他怎麼會惹上這樣的麻煩。
“可是瑞克叔叔你說過你才六歲就開始喝酒了啊。”小女孩指了指自己“我已經九歲了。”
“你不同。”瑞克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髮,然後看了一眼四周仍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邊女孩的傭兵們,是頹然的嘆了口氣,鬆開按着那個倒黴傢伙的手,指了指女孩。“我的任務。”
不解釋一下,這羣每日在生死之間賺錢習慣抓住每一次取樂機會的傢伙,肯定不會放棄。開始拍倒兩個人可以當開玩笑,這些人震懾於自己的能力和銀輝傭兵團的名望不會做什麼,但是這羣炸藥桶的火氣可說不定怎樣就會跳起來,他是沒關係,但是……瑞克看着小女孩抑鬱的想以頭撞牆。
傭兵們聽到這個理由,倒是都挺接受,這就是傭兵的生活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接到這樣那樣奇奇怪怪的任務。一瞬間靜止魔咒被打破,月夜草酒館又哄一下恢復了鬧哄哄的氛圍。不過接受是接受,這並不影響他們多看幾眼那女孩。畢竟,下次再在月夜草酒館見到小孩子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唔……還是個看起來蠻可愛的小姑娘,是貴族家走失的孩子吧?
“瑞克,你小心點,我這牆可經不起你一撞。”託尼哈哈笑着走到瑞克面前。剛纔他就發現了這邊的衝突,本來這樣小衝突在月夜草酒館每天都有好多次,他也沒在意,可是看看瑞克帶來了什麼?託尼蹲下身看着正滴溜溜的轉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四處看觀望的小女孩“小甜心,你叫什麼名字?”
“託尼。”瑞克無奈的叫着託尼,雖然託尼看起來又老又糟蹋,在強壯的瑞克面前好似一個乾癟的糟老頭,但是瑞克卻態度恭敬,不敢有什麼傲慢的樣子,這樣一名經歷無數生死的老傭兵擁有着他們這些人誰都無法比擬的經驗,隨便指導一點,就夠他們在關鍵的時候保一條命了,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所以傭兵們一般都對老託尼很尊敬。可是託尼這模樣……瑞克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小女孩,這麼多年諾丁城裏的母親可一直都是用“託尼來抓你了啊”這種話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的。
“你好,我叫雲希希。”小女孩……正在裝可愛裝乖巧裝loli裝純真的雲希希又奉上了一朵天真無邪可愛甜蜜的笑容。心底卻在讚歎這個叫託尼的無比個性的外貌,瞧瞧那傷疤,瞧瞧那木腿,再加上個鋼鉤手不就是海盜船長了嗎?
“雲……唔希希?”古怪的名字,有趣的小姑娘,託尼看着這個一點不害怕他的女孩在心底下着結論
“你可以叫我希希”雲希希聳聳肩膀,摩桑國人叫她的名字總是怪里怪氣的。
“哦,好的希希,你等一下果汁就會上來……冰嵐國人?”託尼摸了摸雲希希那頭看起來特別柔軟的黑色頭髮,抬頭問着瑞克。
“我倒是希望她是。”瑞克一下子垮了臉,當然那張彪悍的臉跨下來的效果真是……雲希希扭過頭,沒法看了。
瑞克所在的銀輝傭兵團上個月剛完成了一項A級任務,傷亡了一些同伴,最近這兩個月都在休整,所以他就和朋友出來做幾個小的D級E級任務來賺些錢。上個星期接的一個鐵脊狼的任務,然後發現一個尋人的任務也大概是那個方向就順便接了,準備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