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何秋惜似是放棄掙扎, 平靜下來, 開始跟佟少琪討價還價。
“簡單,讓陳天雄,也就是你那個親兒子給趙玉華寫退婚文書, 如果他不聽你的話你就去勸陳牧生,如果再不成功就把陳天雄的印章給我偷過來, 我自己寫。不過,所有這些你全部不能告訴陳天雄, 一個字都不能說, 要是被他發現了,要是說是同情趙家小姐也好,要麼說是自己良心發現也好, 總是不能帶出今天的一個字來, 不然你就等着全上海灘都知曉這位陳家少爺其實是個假的這場鬧劇好了。”
佟少琪也了下臉來可是威脅,心裏對欺負一個弱女子的那點內疚感是蕩然無存, 你不是會演戲麼, 就給你個機會好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總之怎麼丟人怎麼來,只要達到目的就成。何秋惜一愣,本以爲佟少琪是想着要錢, 沒想到她倒是爲了趙玉華而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是,可是少爺對玉華小姐是真心的, 你們爲什麼就不肯相信她呢?”
不明白,自己那個年代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見過面就直接入了洞房,也是過一輩子,可這些個年輕人竟然拜了堂之後還吵着要退婚,真是一點夫妻之情都沒有啊。佟少琪看着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
“人心隔肚皮,真情假意我是不知道,不過騙婚倒是實打實的,這種真心我們玉華可受不起,還是您老自己留着受用吧。對了,其實你也不用跟死了爹孃似的看着我,我心裏是爲你們着想——你用腦子想想,要是我不跟你私下裏說,而是鼓動着趙玉華把陳天雄告到法庭上去,然後當衆宣佈你們少爺的身世,恐怕到時候陳牧生都不會再幫着他,然後他會是什麼結局?騙婚,又沒有任何靠上,對着有錢有勢的趙家,除了蹲大牢我可想不出別的來。至於你呢,想必也就一個結局呢,沒了陳家的依靠,你在上海灘怎麼活着?”
“你不用說了,我根本沒在乎自己的死活,只要老爺和少爺能過的好,我也就滿足了。至於我自己,反正是罪孽深重,就算老天下個雷直接劈死我,我都一點怨言沒有。”
何秋惜一臉大義凜然,就跟拿着打火機馬上要圓滿的輪子似的一樣渾身閃動五顏六色的光芒,看着佟少琪倒是覺得有些}人。
“我說您要招雷劈也是挺簡單的,找個空地,拿個鐵棍,等到下大雨的時候乖乖站在那裏就成了,不過千萬不要在大街上嘗試,畢竟劈着別人就不好了。”
裝可憐嚇唬人這招對佟少琪小姐沒有一點用處,身爲多災多難年代成長起來心臟早已經鋼筋混凝土化的現代人來說,只要自己在乎的人沒事,其它的管你是跳河喝藥跟自己沒有一丁點關係。何秋惜或是想起自己在章家的自殘表演就是讓這位大小姐給破壞的,老臉一紅,也不好在丟醜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勸老爺和少爺把這件事給瞭解,如果不行就把少爺的印章給你偷出來,可是,我不會做一點傷害少爺的事情,如果你是爲了陷害陳家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答應的!”
“什麼?”
她剛剛說了一點跟陷害有關係的詞了麼佟少琪很無奈,跟這種人打交道就是讓人十分抑鬱的,因爲你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下一刻會拐到那個死衚衕裏去。
“不要欺負我不識字,如果我拿來少爺的印章你也只能蓋在退婚文書上,不然我是不依的。”
“放心,我對你們陳家那點地產還不放在眼裏,何況現在陳家當家的還是陳牧生吧,蓋個陳天雄的印章能頂什麼用。對了,這件事我着急看結果,就兩天吧,給你兩天時間,要是沒有結果我想咱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佟少琪沒那個耐心陪她玩,直接說出限期,何秋惜臉上一訕,點點頭,默默無語。
“好,我答應你。”
“那就好,我還有事,兩天之後的中午十二點等你的消息,咱們還在這裏見面,要麼帶退婚書來,要麼帶陳天雄的印章過來。”
說完,佟少琪站立來把自己的賬付了,直徑出門,這種人就算她錢花不完也不會給她一分!沒想到剛出門卻又被叫住了:
“佟小姐,留步。”
“你?不是出去辦事了麼,怎麼,不放心?”
佟少琪打量一眼明顯是在門口來回溜達半天的林均山,看來這人除了呆了點,蠢了點,腦子還沒生鏽。林均山自然也看出佟少琪目光不善,是明晃晃的鄙視,只得苦笑一聲,試探着問道:
“那個,玉華小姐她還好麼,我知道她不想見我,可是我,我真的想對她說一聲抱歉,而且希望她能夠原諒我的過失。”
“老兄,要是道歉有用的話也不必要警察了是不是,何況你明明是打着道歉的名頭去勸人家往火坑裏跳。你要是真過意不去爲什麼不帶着玉華走,給她幸福?”
說到底不還是因爲自私,佟少琪鄙視的眼神又加深一層。
“可是我不愛玉華,如果我真的帶她走會害了她一輩子,兩個不相愛的人生活在一起難道她就會幸福麼?她得到的將只是謊言而已。”
林均山搖了搖頭,明顯的把佟少琪當成未經世事的小孩子看待,感情是很複雜的東西,不是他想愛上誰就能愛上的,如果真的是那樣恐怕現在就不會是這個結局了。佟少琪冷冷一笑,翻個白眼,反駁道:
“玉華也不愛陳天雄,你爲什麼要勸她回到陳家去,就不怕這兩個人也在謊言中過一輩子?”
“……”
林均山一沉默,終於憋出來一句: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難道你的感情就是珍貴的,人家的就是說該就該可以隨便丟棄的?既然你不能放棄心中所愛爲了責任選擇玉華,幹嘛又非得要求玉華放棄你而爲了世俗之見選擇回到陳家?林大少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人說話要憑良心的。算了,我對你本來就無話可說,現在更是了,你娘在裏面等着呢,可別讓她等急了自己出來,要是看到咱們兩個在這裏談話人家還不一定怎麼想呢。”
說不定會認爲你這個兒子喫裏扒外,跟着外人對付陳家——反正也不是自己親生的,就永遠不會一條心。佟少琪繞過林均山,她可是還有另外一個地方要去,不能爲了這個人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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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勤看到從後面樓梯上了樓的佟少琪,忙起身相迎:
“怎麼這麼晚,我還等着你喫午飯呢。”
“一點事耽誤了,一起喫晚飯好了,對了,你找我到這地方來看什麼好戲?”
佟少琪好奇的從窗子縫裏看了看傳說中的賭場了,不過少了份浪漫氣息,多了些煙味、汗味、騷臭味。杜如勤笑着把人拉過來,指了指角落裏的那一桌:
“看看,那是誰。'
“唐惟義,唐映瑤的大哥?”
佟少琪眯着眼看了過去,果然,正是那位不學無識的唐先生,手裏抓了把鈔票玩的高興,旁邊還有伺候茶水毛巾的,看他油光鋥亮的大臉,估計是玩的挺高興。
“正是,前戲省略,我怕你瞧着不耐煩才特地等到今天來看高潮部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