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月用胳膊捅了捅佟少琪:
“少琪,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沒想到竟然能看場好戲,也算意外收穫了。”
佟少琪微微一笑,接着喫。看來方大律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呢,要勸服齊飛可是需要無比的耐心和魄力的,反正自己是沒那個毅力,就讓愛心充沛大腦溝回異常把別人家財產用來做慈善的方天宇與應付好了。
杜如月見佟少琪不說話了,自己當然也不好問她的家務事,便只當沒看到,也跟着要了點心喫起來。
那邊餐廳裏卻是僵局,齊飛用力甩開方天宇的手,喊了句:
“不用你管,請你不要再找我們,我們也不需要你的憐憫和同情!”
“好,好,既然你做到這個地步,我也無話可說,看在你還是個孩子的份上,我給你時間,讓你好好考慮我說的話,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
方天宇愣了半響,也不知道大庭廣衆之下該說些什麼,只好放手,垂頭喪氣的給齊飛低聲說道。齊飛停下步子,沒有回頭:
“你不會等到那一天的,我和小磊會過的好好的。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也不會有人欺騙我們。”
說完,徑直走了。方天宇嘆了口氣,坐到沙發上發愣,正要拿出煙盒抽菸時,卻突然發覺對面坐着的佟少琪和杜如月,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我覺得,你還是避一避吧,畢竟這裏沒寫着不許瘋狗入內。”
佟少琪感覺到方天宇刀子似的目光,不禁苦笑着對杜如月說道。其實她真的不是有意看到的,誰讓這兩位太過顯眼,就是不想看都不行啊。杜如月一時沒明白過來,張大眼啊了一聲: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人總是自以爲是外加不識趣罷了。”
果然,過了片刻,方天宇已經怒氣衝衝的殺了進來,站在佟少琪兩人桌子前面大喝:
“佟少琪,你怎麼可以如此卑鄙,難道你害的我還不夠麼,竟然還用上跟蹤的下三濫手段來!虧你還是大家出來的小姐!”
杜如月一愣,擔心的看了佟少琪一眼,見她面色如常,才放下餐具:
“我去一趟衛生間,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叫我。”
佟少琪略微驚訝的看杜如月一眼,沒想到她還挺有義氣的麼,看來骨子裏還是有些江湖人的秉性呢。
“喂,佟少琪,你不要以爲沉默就能掩飾一切。告訴我,你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方天宇也不客氣,直接坐到對面杜如月的座位上,開始質問起來。佟少琪看着他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覺得好笑:
“我說方律師,你做律師也有個十幾年了吧,證據,定罪最重要的可是證據,你憑什麼認爲我是在跟蹤你?放心,我根本沒有那個閒心和興趣去跟蹤一個知法犯法的僞君子。不過,說到這裏,方律師,我可是還真的要問你了,剛纔談的怎麼樣,齊飛她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上海?”
好笑,從齊飛那裏受了氣就向我撒氣來了,你方天宇以爲我是軟柿子麼?方天宇被她一問,倒是愣在那裏,剛纔確實是他太過激動,看着齊飛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去,加上佟少琪對面一個似笑非笑的譏誚眼神,讓他頓時火冒三丈,腦子裏一片空白就這麼衝了過來。現在想想,哪個跟蹤會帶着自己女伴的,而且,看了眼她們座位上好幾袋子女裝,跟蹤還順便買衣服?恐怕確實是偶遇了。
咳了幾聲,方天宇恢復正常,訕笑道:
“誤會,都是誤會。佟小姐,齊飛這孩子比較絕強,沒有你這麼通情達理,所以,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好好勸說,讓她認清唐映瑤的真面目,然後自然能夠離開上海了。”
“哦,方律師,連我都知道了,你不會還被瞞在鼓裏吧。齊飛就算是認清唐映瑤的真面目,她能捨得下唐可凡麼?據我所知,她們兩個可是相交甚密呢。方天宇,拖延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而且這件事託的越久,對大家的傷害就越大,如果你不能快刀斬亂麻,到時候萬一她們兩個真的出了什麼事,你還能接着收拾殘局?”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天宇不可能不明白其中含義。他立刻老臉一紅,齊飛和唐可凡什麼關係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看她嘴上提到唐可凡三個字時候那份甜蜜就能猜到,可是,自己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就上去直接把人家兩個給拆了吧,到時候齊飛會怎麼想,唐可凡又會怎麼想,還有自己家裏的蔣友寧呢——方大律師腦袋又開始大了起來。
“這件事你不就不用操心了,還有,你也不要去破壞她們兩人的感情,要是讓齊飛傷心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至於你提出的要求,我盡力而爲,只是,還需要時間。”
方天宇捂着腦袋低聲下氣的哀求,心裏卻是另有一番打算。佟少琪聳聳肩,毫不在意:
“你也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給你一個月時間按照我的計劃是寬鬆的,所以,你有那個閒心去託人找阿福探聽消息消滅證據還不如把全部心思放到勸說齊飛那裏,是不是啊,方律師。”
佟少琪怎麼可能在事情結束之前放任這位方大律師滿大街發瘋,自然是時刻看着的。也就當然曉得他託了多少人去尋找當時的遺囑見證人,也是他僞造遺囑的證人阿福,不過,結局自然是沒有找到。
“你還是找人跟蹤我!”
方天宇蹦了起來,惱羞成怒的過來揪佟少琪的衣領。佟少琪身子微微一側,正要招呼上去,就見旁邊一隻手伸了過來,直接抓住方天宇的胳膊向後一拉,把人牢牢按在椅子上。
“杜如勤!還有……孟少軒,你們兩個,在一起?”
佟少琪看着突然出現的兩位男士,瞪大眼睛喃喃道:
“真是黃河水清了,你們兩個竟然認識?!”
孟少軒看着佟少琪妖怪似的眼神,皺了皺眉頭,開口:
“感謝而已。”
“哦。”
佟少琪點點頭,精闢,四個字就概括全部事件,估計是杜如勤感激孟少軒給他治傷然後請他出來喫飯,可是,杜如勤從哪裏知道孟少軒的底細?
“不要防賊似的看着我麼,我的玻璃心會碎成一片片的啊,我親愛的小少琪。”
杜如勤一邊把方天宇兩手鎖住,脖子壓到桌子上,一邊苦着臉彷彿自己纔是暴力受害者似的幽怨控訴道:
“人家是偶遇啦,偶遇,我家老爺子去醫院檢查結果就遇到這位英明神武卓爾不凡見義勇爲的醫生,所以我就大禮相迎誠心誠意的請他出來喫一頓便飯了。”
“哦。”
佟少琪再次點點頭,就知道杜如勤沒那個良心去親自查找給自己治療傷口的醫生,就算是要找也是去滅口的。她看了眼被壓在桌子上當桌布的方大律師,嘆了口氣:
“這人放了吧,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影響不好。”
杜如勤似笑非笑的挑眉看了方天宇一眼,大街上麼?要是沒人的地方就沒有什麼問題的吧。把人放開,拍着他肩膀笑着勸道:
“這位先生,希望在這一個月之內你不要走夜路,不要單獨回家,最好不要隨意出門,還有,如果我發現你對這位女士再表現出任何無禮的舉動,我想你的家人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知曉的。”
方天宇狠狠瞪了杜如勤一眼,便是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能直覺的對他的氣場有所忌憚,並沒有說什麼,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