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半空之中出現那紅色巨劍的時候,整個上京城的氣息都似乎爲之一變,突然之間,就掛起颶風,不少酒樓店鋪的幌子都被風捲起,直衝雲霄,人站在街道上,都感覺到有些搖晃,不由自主地朝着皇宮方向靠攏。
而在上京城的中間,皇宮的正上方,伴隨着紅色巨劍的虛影出現,氣流急速旋轉,身在此處的人們,更是真實貼切地感受到了從上面傳來的吸扯之力。
蘇燕強自站定身形,讓自己不爲所動,雙目緊盯着上空的紅色巨劍,臉上露出激動和興奮之色,劍宗的一氣劍,本來就是劍宗祖師爲了模仿羅伊敏煞道而創出的,用殺道使出來,雖然威力依舊奇大,可是,與這真正煞道用出的效果卻是不同。
殺道要用一氣劍,還要配合特殊的步伐和行功心法,但是,莫小川湧出一氣劍的時候,這些都變得不重要,其中帶着一種毀天滅地的氣息,那兇煞之感,讓人不由得便心生懼意。
此刻,蘇燕周圍那些大內侍衛們,一個個的面色均是煞白,有些人甚至嚇得癱軟在地,而無論是蘇燕還是王府的護衛,卻都莫名的興奮,面色都有些漲紅起來。
這便是煞道的霸道之處,甚至可以改變周圍人羣的情緒波動,定力不夠的人,便會隨之而顯出各種情緒了,在場的人,簡單的分爲了擁護莫智淵的人和擁護莫小川的人,雙方自然地流露出了不同的情緒來。
蘇燕望着紅色巨劍中間那如同一條巨龍扶搖直上一般的氣流,無比的心安,但是,他也僅僅只是感到到了這種程度而已。相比他來說,在不遠處交手的青玄老道士和兩名神衛老者的感受,就更爲直觀了一些。
“是天地元氣的波動……”一名神衛老者忍不住驚呼出聲。作爲天道高手的他們,都是能夠調用一些天地元氣的,這也是天道高手區別於聖道高手最大的不同之處。但是,他們卻從未見過哪個天道高手,可以調集這麼多天地元氣,甚至讓整個上京城,都爲之發生出異象來。
老道士這個時候,也是心中震撼不已,最早感受到莫小川身上的煞道之時,他還在擔心莫小川被煞道控制,卻沒想到,短短的幾年之後,莫小川的煞道居然已經大成,這等威力,便是清門那位祖師羅伊敏用出來,怕也不過如此吧。
老道士不由得感覺到自己有些老了,雖然他精通佔卜之術,對於未來天機能夠窺探的一絲,當年這纔去接觸莫小川,最終一路相伴,走到現在,可是,當初見到莫小川的時候,莫小川除了一身過人的神力之外,其他方面,並無什麼過人之處,對於武道更可以說是還沒有邁入門檻。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小子,不足十年,居然成長到了這種程度,讓他都感覺有些仰望,平日間,還沒什麼感覺,當這積蓄煞道大成之力一氣劍出現,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些茫然,記得當初師傅傳他武功,將他列爲清門掌門下一代繼承人的時候,那欣慰的眼神,簡直便好似撿到了寶一般。
事實上,老道士的確有讓師傅自豪的地方,他生性豁達,頭腦聰穎,武道天賦又是極高,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簡直便是天才。可是,此刻與莫小川比起來,老道士卻感覺自己這個天才什麼都不是了。這讓他心中極度的鬱悶,自己十多歲便開始修習武道,如今已經七十餘年,卻比不得一個修行不足十年的小子,即便這個小子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邊的,甚至,其中還有自己的刻意培養,也讓他有些心中不是滋味。
與老道士他們相比,吳佔厚的住處要距離遠一些,而且,他如今功力盡失,也變得有些老眼昏花起來,但他的見識猶在,感到到天地元氣的變化,他急忙提着柺杖走出了屋子,看到那巨大的血紅色長劍,吳佔厚的面色也是一變,他現在倒是有些擔心莫智淵起來,不知道莫智淵是否能接下這一劍。
他知道莫智淵的心智,如今已經有了變化,但是,在他的內心之中,卻不想讓莫智淵死去的,不然的話,當日就不會配合他,而將自身的真氣盡數被他取走。
他一直都想幫助莫智淵,讓他恢復過來,可是,現在看來,這個願望怕是難以達成了。他不由得搖頭興嘆。
距離皇宮更遠,在城牆邊上交戰的神衛隊和齊山中人,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目力好的,甚至可以看到那被氣流包裹,若影若現的紅色巨劍。
他們的心性雖然沒有被這紅色巨劍上的煞氣所感染,卻也能感覺那中細微的影響之力,天衛老者面色大變,脫口而出:“莫小川……”
齊山老者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少主已經動手了,你們那狗皇帝活不了多久了,你先下去等着接駕吧!”說罷,手中長槍化作一道黑芒,朝着天衛老者的胸前刺來,巨大的力道,使得天衛老者不敢再分心,急忙應對,只是,這一次的變化,並不單是影響到了他一個人,其他四名天衛老者也受到了影響。
他們五名天衛對上兩位齊山老人,才堪堪打了一個平手,此時,受到影響的幾人,沒想到齊山的這位老者,居然會突下殺手,五人在配合上,出現了短暫的空隙。
便是這幾乎微不可查的短暫空隙,卻給了齊山老者機會,那猶如實質一般,由真氣凝聚而成的黑芒,瞬間轟在了天衛老者的胸膛之上,雖然,他已經極力防守,手中的長劍也擋在了胸前,可還是未能完全保護住自己,黑芒直接轟碎了他手中的長劍,餘力任舊貫穿了他的胸膛,身體被直接擊飛了出去,重重地撞擊在了城牆上方的城樓,身體闖過兩堵城樓厚實的牆壁,這才跌落在了城中一處民居之內,仰頭噴出一口鮮血,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開出的大洞中,居然還因爲撞擊卡進去一塊磚頭,他不由得露出一絲慘笑,最終,這絲慘笑完全地停留在了他的臉上,再沒有消失,整個人死透了……
天衛老者的死,讓戰場之中,頓時出現了變化,雖然此時雙方的傷亡都很重,但之前死傷的,也只是普通暗衛和齊山中普通的騎兵,聖衛和齊山劍士並沒有死者。
這還是第一次出現天衛級別的傷亡。
齊山這邊的氣勢爲之一震,而神衛隊也更加地拼命起來。這兩邊都是狠人,看到城頭上那些守軍心驚膽顫,只見,一名神衛隊的成員,身上被捅了幾個透明窟窿,卻依舊悍不畏死,持劍猛衝。而對面的一名齊山騎兵,腿被人至膝蓋斷去,封了幾處要穴止血之後,便又加入了戰團。
這等慘烈的場面,並非他們兩人,幾乎那些倒下的齊山中人和神衛隊的成員,在死前,都是拼殺到了嚥下最後一口氣,他們的身體,便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這種悍勇,着實讓守軍沒有見過,太過慘烈,即便他們也是軍人,卻也別嚇破了膽……
皇宮之中,在所有人的關注下,被莫智淵扣在巨石手掌之中的莫小川,突然,巨掌破碎,莫小川邁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