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莫小川在府中都無事可幹。那日之後的第二天,章立他們便已返回,莫小川將那幾個聖道高手和先前抓的人一併捆綁了做了名冊獻給了莫智淵。
而且,莫小川並未替自己報功,功勞全部記載了章立的頭上。
看着站在御書房桌案前的莫小川,莫智淵大有深意地瞅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笑容好似看透了人的心思一般,讓莫小川心中有些不適,不過,他並未躲避莫智淵的目光,而是與他對視着。
“年輕人,有些銳氣是好的。不過,鋒芒畢露卻未必是好事。該收斂的時候,還是收斂一下。”莫智淵坐了下來,翻開了莫小川的奏報又仔細瞅了兩眼,其中的內容,和他想的一樣。作戰計劃寫的十分明確,只是,同時將一切行動部署和指揮人的名字都寫成了章立。
莫智淵看了出來,莫小川這是想扶持自己的人。按理說,這種明目張膽扶植自己勢力之事,不該這般提出來,太過明顯了。不過,莫智淵卻對莫小川在自己面前不做刻意的掩飾感覺到一種放心,反而沒有了負擔,莫小川就要去邊關了,他這樣做,也是爲了自己的處境考慮。莫智淵大筆一揮,在奏摺上寫了一個閱字,隨後,道:“看來章博昌這個兒子還是有些能力的。既然你舉薦他,那麼朕便準了……”說罷,莫智淵面色變得有了一絲慈色,道:“馬上要過年了,去陪陪你奶奶吧。她一個人怪冷清的。”
“是!”莫小川答應了一聲。
“人上了年紀,便想有兒孫多陪在身邊,朕國事繁忙,有得時候的確抽不出時間來,你多去太後宮走走吧。”莫智淵又道。
“侄兒記得了。”莫小川很合時宜地改了稱呼。
莫智淵微笑着點了點頭,道:“好了,去吧。”
“是!”莫小川又答應一聲,深施一禮,朝外退去。他這次,是真心的感激莫智淵,他來時,其實心中並沒有底,莫智淵會不會答應提升章立,這個事,他連一點把握都沒有。
雖然現在來說,和莫智淵也算是熟悉了。可是,莫小川始終覺得自己看不透他,只有他露出這種伯父對侄兒的神情之時,莫小川才隱約能夠感覺到一絲他內心的情緒。
每當這個時候,莫小川便覺得,莫智淵好似很是寂寞。流露出的神情,總是讓人產生這種感覺。不過,每次他有這種感覺的一瞬間,仔細觀察之時,莫智淵便又成爲了那個威嚴的帝王,讓他總是摸不準,這些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退出了御書房,正好碰上走來的晨公公。莫小川對着他笑了笑,道:“公公今日的氣色不錯。昨夜睡的可好?”
莫小川態度的突然改觀,讓晨公公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纔回道:“承蒙王爺掛念,咱家這人無牽無掛,一心直系在對陛下的忠心上,陛下安泰,咱家便睡得舒坦些。昨夜自然也睡得十分香甜……”
晨公公心有估計,不知莫小川打的什麼主意,是以說話很是小心。
“這樣便好!”莫小川笑了笑,轉身朝着太後宮行了過去。
晨公公看着莫小川的背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感覺,微微搖了搖頭,不明所以地進入了御書房。
其實,莫小川今日只是因爲心情好,而懶得和他鬥嘴,故而,語氣說也客氣了幾分,卻沒想,如此一來,倒是讓晨公公極爲不習慣,甚至有些不舒服,有些人,被虐的久了,好似已經形成了習慣,偶爾有所改觀,反倒是心裏極度的不自在了。
莫小川自然懶得關心晨公公是否自在,這次莫智淵如此給力,讓他少了許多的顧忌,來到太後宮門前的時候,宮女忙迎了上來,道:“王爺總算是來了,太後都等的心焦許久了。”
“是我的不是。”莫小川微笑點頭。
這些宮女平日間被老太後寵壞了,而莫小川在太後宮也從來不會拿捏身份,因此,她們與他也算得上熟悉,偶爾也會開一些不過火的小玩笑,聽莫小川如此說,那宮女便甜甜一笑,道:“奴婢豈敢讓王爺如此說,這些話,王爺需進去與太後說纔對。”
“今日不見,倒是學得伶牙俐齒了些……”
“奴婢豈敢,王爺莫要責罰。”
兩人說着話,走了進去。老太後看着莫小川,老遠面上便掛起了笑容,直到莫小川走了過來,這才道:“川兒,聽聞你最近事繁,可是朝中又是大事發生?”
莫小川搖了搖頭,道:“多謝奶奶掛懷,無什麼大事。只是一些江湖人士作亂,孫兒一馬當先,已經將他們平了。”
老太後寵溺地看着他,道:“入到宮中也未用飯吧?”
莫小川搖頭。
老太後微嘆,道:“這也是我多此一問,你那伯父自持身份,想來也不會留你用飯的。”
“是孫兒想來陪着奶奶喫飯,伯父也是知曉的,所以,談完了公事,便讓我到這邊來了。”莫小川說着,來到老太後身後,輕輕抬手示意站在老太後身後的宮女,退開,自己替老太後捏起了肩來,笑着道:“孫兒便是太想奶奶了,已經有些日子未見了,這兩日覺都未曾睡好。”
“你這張嘴啊,便是會哄我這老人。”老太後笑罵着,面上卻滿是慈愛之色,哪裏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孫兒說的都是真心話,絕無虛言。”
“好了,你這手法還差了些,別捏了。我們用飯去。”老太後抓着莫小川的手,讓到了前面,起身拉着他朝裏面行去。
莫小川跟在老太後的身旁朝裏面行着。
老太後一邊走,一邊道:“今年過年的時候,便留在宮中陪奶奶可好?”
莫小川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面上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老太後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皇上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道:“你是捨不得你那個妾侍吧。”說罷,思索了片刻,道:“好似,那丫頭叫什麼玉兒,是吧?雖然奶奶未曾見她,卻也聽說是個持家有道,且很是懂事的女子。雖然只是個妾侍,不過,你也不妨帶她一起來,也好讓奶奶見見。”
西梁的禮俗,妾侍是不能拜見高堂的,尤其是莫家乃是皇室,更是如此。即便老太後若是到了王府,以司徒玉兒的身份,也只能如侍女般站着,連座都沒有。
因此,當初司徒玉兒和莫小川表白心跡,甘心做妾的時候,莫小川纔會那般的感動。現在聽老太後如此說,可謂對司徒玉兒的評價極高了。
若是換做平日,莫小川必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只是此刻,他卻是心有所繫地說道:“奶奶,孫兒想與您說件事。”
老太後微微一怔,當即明白過來,輕輕揮手,跟在兩人身邊的宮女便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祖孫兩人。
老太後看着莫小川,道:“有什麼事,你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