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如蓮峯,兩旁高聳,中央處深深的壓低,不單有那白骨和亂石,也有一條不算道路的道路,通向外面。莫小川此刻慌不擇路,身上又多出受傷,大穴被封,雖然暫時對他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可他的丹田之氣,已經無法提起,匆忙逃跑,不時回頭一望,只見一個身影從崖頂飄落下來。
不用細看,莫小川也知道是柳敬亭追來了。當即一咬牙,忍着疼痛,沒命似地前奔着,前方各色植物擋道,其中荊棘遍佈,便是他不斷地胡亂砍着,身上的衣衫卻也避免不了被劃爛。
待他跑出這道溝壑,衣服已經破爛的不成了模樣,和一個叫花子差不多了。
柳敬亭聽從柳敬亭的吩咐,對莫小川的追趕着,卻並不將他逼急。莫穎所在之處,他自然知曉,他是獵鷹堂的堂主,莫穎的行動,也是獵鷹堂的查探範圍之意,柳承啓知道的事,他豈能有不知之理。
下山有兩條路,一條是山道,順着山道可以直接下山,翻過幾座山便可以到達山道了。這道路雖然難走,卻是擺在明處的,一般情況,莫小川必然選擇這條道路。另外一條路便有所不同了,是一條暗道。從這裏下去,不遠處便是一條寬闊的瀑布,順着瀑佈下去,是一條河,這河是貫穿燕國、南唐和直通楚國的楚河的直流,而這條直流的源頭便是這座山,順着這條河下去,便可以更快地到達官道。
只不過,這條路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在眼中,必然認爲是一條死路,不會發覺的。
而莫穎此刻便在這河的下遊,柳敬亭的目的便是追着莫小川,讓他不得不跳河而走。
因此,柳敬亭雖然不攆着讓莫小川覺得無處可逃,也不距離太遠,讓他覺得自己追不上他。
莫小川此刻是在逃命,也沒有去想那麼多,一路狂奔之下,不一會兒便被柳敬亭攆到了那瀑布上方,看着下面的瀑布高約十丈有餘,而且水勢很猛,他有些猶豫,而柳敬亭卻從另外一邊的山道上來堵截他了。
眼見如此,莫小川一咬牙,猛地朝着瀑布躍了下去。
“噗通!”水花四濺,卻不見莫小川的身影了。
柳敬亭來到瀑布頂端,看了看,不由得蹙了蹙眉頭,他也不知道莫小川的水性如何,只知道他是會水的,可又想到他背上的北鬥劍如此分量,怕是對他有影響,不免感覺自己的決定好似有些魯莽了,不過,事已至此,便是多想亦是無用的。
他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靜靜地觀察着莫小川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莫小川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着急,有心下去尋他,忽然看到遠處的河面上,一顆腦袋冒出了水面,仔細一瞅正是莫小川。不過,他此刻卻顯得有些喫力。
柳敬亭看了看,微微搖頭,年輕人,想要成長,喫些苦頭在所難免,柳敬亭倒是沒有過分呵護他的意思,不過,大哥既然對他如此看重,總不能讓他遇到危險,雖然,柳敬亭此刻在情感上,還不能完全的接受這個“侄子”,卻也動了惻隱之心,臨走的時候,隨意揮出一張,將一棵大腿粗細的樹拍落到瀑布之中。
莫小川身在水中,這河水從瀑布而下,衝擊力極大,河水也十分的湍急,他先前被那矮胖老頭用石頭狂砸了一頓,浪費了不少體力,再加上摔落下去,很身上的傷,此刻已經是十分的疲憊了。在這湍急的河水之中,的確只是勉強維持自己不沉下去,想要遊到岸邊,卻是不可能了。
睡着水流的衝擊,後面的樹很快便追了上來,陡然撞擊到了莫小川的後背之上,撞得他差點便暈過去,他急忙伸手抱住了樹木,卻已經感覺自己沒有絲毫力氣來維持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暈倒,若是一旦暈了,在如此湍急的水中,必然是難有幸運的。
憑藉着最後的厲害,他解開自己的腰帶,將自己和樹綁在了一起,隨即,便爬在樹上,放心地暈了。
……
……
此刻的莫穎,的確是在和河水的下遊,她到本來是路過這裏的,但是,到了之後,卻發現河邊一塊石頭上面寫着一些很奇怪的字,仔細辨認一會兒,亦不認得,正打算離開,又返了回來,行至河邊,清洗了一下自己。她來到燕國已經有些日子了,一直都沒有尋到莫小川的蹤跡,葉門的人倒是抓了幾個,均爲問出什麼,只是知道葉展雲已經出關了,正在急着去找莫小川救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卻自己回去了。
她仔細想過之後,覺得該先去幽州找一下葉展雲的女兒,或許能從她哪裏得到什麼消息,但每個女子,都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莫穎連日趕路,一身風塵,來到水邊,不免清洗一下自己。
她的手已經有些髒兮兮的了,不由得便在河水之中洗了洗臉,便朝着幽州而去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般走開,卻是與莫小川正好錯過了。
就在莫穎剛剛離開不久,莫小川便被河水衝了下來,昏迷中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但是,在河的再下面,卻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河邊,手裏提着酒罈子,一邊飲酒一邊喫着手中的雞腿,顯得十分悠閒。
遠遠地看着從上遊衝下樹木和樹上的人,老頭先是眨了眨眼,隨即急忙仰頭將酒罈子裏還剩下不多的酒飲了進去,然後站起身來,隨後將雞腿丟到了一旁,抹了一把鬍子,單手朝着水中一抓,一道水柱直衝而起,連人帶樹拍飛了起來,將那胳膊粗細的樹,猛地釘在了一旁一顆幾人合圍的大樹上面。
那人在樹下伸出了手,等着接莫小川,卻發現沒有掉下來,仔細一看,原來綁着的,他嘿嘿一笑,自語道:“這小子倒是不傻。”說罷,屈指朝着樹上一彈,一顆水珠便擊打在了莫小川腰帶上,頓時,腰帶斷裂開來,莫小川的掉了下來。
他伸手抓住了莫小川的後衣襟,將他高高的舉了起來,仔細瞅了瞅,不由得“嘖嘖”道:“怎麼傷成這樣,還被人點了穴,你這小子,便是能闖禍。”說罷,先在莫小川身上拍了幾把,將莫小川身上的穴道解開,然後將他放在了地上,提起酒罈子,撥開他的嘴,便灌起了酒……
“咳咳咳……”莫小川被一陣辛辣嗆的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了一會兒,張開嘴哇哇地吐出了許多的水,這才感覺略微好了一些,扭頭一看,之間一張滿是皺紋,恍如核桃上掛着一些鬍子一般的人臉出現在了眼前,將他猛地嚇了一跳。
莫小川急忙後退了幾分,這纔看清楚,眼前之人,竟然是老道士道炎。
看着道炎,莫小川便算是見到了親人,以前覺得這老頭多少有些討人厭的地方,現在看見他,便彷如天下再也沒有這般可愛的人了,便是他臉上的褶子,也好似變得異常的親切,莫小川真的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但是,一咧嘴,竟然露出了笑容,道:“老頭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