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小鎮通往滄州的道路上,一箇中年模樣的男子,背上揹着一把破布纏着的長劍,面上蓄着二寸長的鬍鬚,趕着由一匹高頭灰馬拉着的馬車。在他身後的馬車上,一個俊俏的小媳婦貼着他的身旁坐着,髮髻被高高梳起,身着淡粉色的長裙,面上遮了一塊薄紗,卻依舊能從眼睛和身段上看出她的美麗,在她的身邊,也放着一把長劍,整把劍硃紅之色,與她倒也很是相配。
這兩人,正是莫小川和葉辛。
昨夜莫小川思索良久,終於想出了一個掩人耳目的辦法。那便是,所有知道自己信息的人,無非是認得北鬥劍和小黑馬,再加上自己年輕的樣貌。
那麼,自己將這些掩飾起來,便至少成功了一般,當然,光這樣還不行,單單是這樣的話,必然會被一些追蹤高手識破,因爲,即便改頭換面,但是,無論是北鬥劍還是小黑馬,莫小川都無法丟棄的,所以,只能讓他們變了樣子,卻變不了本質。
如此,便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條件,自己抓了葉辛,想必在追自己的人中,有些會因爲救她的。而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現在自己和葉辛相處的還算融洽,絕對不會用什麼強制的手段,只要葉辛配合,必然能逃過絕大多數的眼睛,至於實在被識破的話,那也沒有辦法。畢竟,不管做什麼的掩飾,都無法完全掩蓋的。爲次,他還專門買了一輛沒有車轎的馬車,這樣做的目的,也只是爲了少一些盤查。因爲,若是城中有官兵的話,必然會將這些能藏人的車轎當做盤查的重點。
葉辛坐在一旁,還有些生莫小川的氣,看着自己本來潔白的長劍,硬是被他染成了紅色,還是有些心疼。
莫小川卻是心情很好,不住地捋着自己的鬍鬚,不似還扭過頭來調侃上葉辛幾句:“娘子,累嗎?要不喝點水?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肩,捏捏腿……”
每當這個時候,葉辛總是低下了頭去,面上掛着羞紅。
莫小川看着她這模樣,總會開懷大笑幾聲。
兩人就這般一路行着,以前莫小川還覺得帶着葉辛多少有些累贅,可此刻卻覺得若是沒有她,自己倒是難辦了。
半日過去,滄州城便在眼前了。
進入城中,看到並未自己想象的那般嚴重,莫小川心中爲之輕鬆不少,看來葉辛說的沒錯,葉展雲的愛面子,給了自己一線生機。如此,倒是並不急着趕路了,因爲,一般人逃命,應該都是瘋狂地跑,深怕停下一步,便被人追上。
但莫小川此刻卻認爲,既然事情沒有那麼糟糕,那麼追的人,必然並不多,而這些人中,肯定竟是精英和追蹤高手,他們盯着的人,便和那種鋪網似地搜捕不同了。
他們選擇的目標,必然是可疑的。而急着趕路的,也自然是可疑者之一。
如此想着,莫小川索性下了馬車,一伸手,抓住了葉辛的小手,也將她扶了下來。接觸到了莫小川的手,葉辛的臉微微發紅,一下了馬車,便將手抽了回去。
莫小川也並不介意,一手牽着馬,一手拿着酒囊,隔一會兒,便灌上一口,滿臉愜意。
葉辛跟在他身旁,儼然便是一個害羞的小媳婦。
兩人行在路上,不時莫小川便跑到路邊賣小東西的攤位前,東瞅瞅西看看,沒過半個時辰,莫小川葉辛的手中便拿了許多的小玩意。
逛了一會兒,莫小川也是爲了放鬆自己,起先的輕鬆感過去,莫小川便無了興致。開始搜尋酒館了。正當他看到一間酒館的時候,打算回頭叫葉辛的時候,忽然見着葉辛的雙目正盯着一個陶瓷做的兔子,面上還掛着微笑。
莫小川有些疑惑地來到她身旁,問道:“喜歡?”
葉辛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
莫小川走了過去,道:“老闆,這個多少錢?”
“十個錢。”一箇中年人急忙上來招攬生意。
葉辛一聽,做個這麼漂亮的東西,居然才十個錢,何況,她自幼生活在皇宮之中,對於錢的概念也並不明確,不禁想要伸手去拿。莫小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搖其頭,道:“太貴了,你看你這兔子,做的和個流氓兔似的,哪裏有半點兔八哥的風采。不行不行,便宜些……”
那老闆哪裏聽過什麼流氓兔和兔八哥,只不過,他只是一個做小買賣的,又哪裏會去想,莫小川口中的東西,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知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並未聽過這些。因此,以爲莫小川是個行家,便道:“這位兄弟既然這麼說了,那麼便八個錢吧。”
“老闆,你這是欺負我不懂呢?還是明着搶呢?這哪裏用的着八個錢?你看看這兔子的大板牙,做的和劍齒虎似的,哪裏有那麼長,那麼鋒利呢?這兔子像是喫草的嗎?這分明便是一隻喫肉的兔子,你見過喫肉的兔子嗎?”莫小川振振有辭道。
老闆猶豫了一下,道:“那這樣吧,五個錢,不能再少了。”
“你看看這朱漆,怎麼能塗在兔子的尾巴上呢?你見過紅屁股的兔子嗎?紅屁股的那是猴子,好吧?再說,兔子的耳朵裏面應該是紅色的,怎麼能塗成白色的呢?我看這兔子分明就是做差了的殘次品,絕對不值這個價格……”
“……”
“再說,你們做生意,該將就一個薄利多銷,這樣才能招攬來顧客嘛,你這上來就漫天要價,豈不是要將人嚇跑?再說……”
“……”
“再說……”
“……”
莫小川一頓神侃,將老闆說的啞口無言,最後咬了咬牙,道:“這位兄弟,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好吧好吧。反正也是第一張,我便按照成本價給你了,三個錢,你若還嫌貴,我便不賣了……”
“好吧,那就三個。”莫小川交錢拿了陶瓷兔子遞到了葉辛的手中,葉辛此刻看着莫小川,已經是一臉的震驚。她怎麼也沒想過,一個貴爲西梁郡王的人,居然會對十個錢的東西大肆砍價……
“怎麼樣,喜歡嗎?”莫小川問道。
“喜、喜歡……”葉辛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莫小川又拿起了旁邊的一個髮簪,這髮簪只是普通的鐵製品,上面也鑲嵌着一隻兔子,莫小川又將這個拿了起來,道:“老闆,這個多少錢?”
“十個銅錢……”老闆回道。
“什麼,十個?你看上面的這隻兔子,哪裏有半點兔子的模樣,別說是比兔八哥,我看連流氓兔都不如,在看看這簪子,這分明就是……”
看着莫小川又要開始,老闆急忙,道:“好了好了,兄弟五個錢,不能再少了……”
“那這個呢?”莫小川又拿起了一對耳飾,這上面也鑲嵌了陶瓷做的小兔子。
“這個兔子連流氓兔都不如,四個錢。”老闆似乎很看莫小川選帶兔子東西,沒用莫小川說,直接就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