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成翰的爵位是世襲罔替,一般傳位於嫡長子,也就是小豬兒榮逖。如今榮逖過了滿月,榮成翰這個新晉的父親一片愛子之心,就想把兒子的爵位繼承問題給定下來。
這件事,榮成翰已經跟柳若姒商量過了。柳若姒自然沒有意見。如今柳二老爺和柳二太太過來,榮成翰就提出來看看兩位老人家的意見。
“唔……”柳二老爺並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先問榮成翰,“是否問過你父王?”
“還沒有。”榮成翰如實回答。爵位並非繼承自永靖王,而是他自己掙來的。給兒子請封世子這件事,榮成翰覺得自己完全能夠做主。他做了決定,再去跟老王爺說一聲也就是了。
“這樣,還是要跟你父王……商量商量。”柳二老爺就道,雖然道理正如榮成翰所說,柳二老爺也相信,老王爺那邊不會有什麼別的意見,但是柳二老爺還是提醒榮成翰,要尊重老王爺的看法。
“給逖兒請封,當然是好的。”柳二老爺最後才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你打算什麼時候上奏?”
“就在下一次大朝會上如何?”榮成翰顯然早就做好了安排。
“好。”柳二老爺略一思忖,就點了點頭。雖然在爵位繼承這件事上,榮成翰上奏,皇帝陛下準奏也就可以了。但是歷史上也並不是沒有出現過有人反對的情況。柳二老爺心中盤算着,他也可以請兩位老友或者門生子弟在旁邊悄悄邊鼓,好讓事情快些定下來。
柳二老爺和榮成翰在這邊商量給榮逖請封世子的事情,柳二太太就和柳若姒往旁邊坐了坐,娘兩個也小聲地敘談起來。
柳二太太就問柳若姒,她生產之後,蘇氏待她和小金豬兒怎麼樣。
雖然是柳二太太照顧的柳若姒生產,但是畢竟沒有嶽母常住姑爺家的道理。何況柳二太太還有柳二老爺和柳玉汶需要照顧,因此柳若姒生下小金豬兒之後情況穩定下來,柳三太太和柳二太太就相繼回了柳府了。
因爲不在女兒身邊,柳二太太就有些擔心蘇氏對女兒和外孫的態度。
“父王很喜歡小豬兒。”柳若姒就告訴柳二太太,“母妃那邊是什麼心思倒是看不大出來……”
柳若姒的感覺,蘇氏對待小金豬兒就有些淡淡的,明顯沒有老王爺對小金豬兒那麼喜歡。老王爺一有機會就會抱小金豬兒,而蘇氏只是在榮成翰送小金豬兒去給老王爺取名字的時候才略抱了抱小金豬兒。
“這是她親孫兒,我還想着,就算是不喜歡你們。也絕對不會不喜歡這孩子。”柳二太太就微微皺眉頭。蘇氏對小金豬兒平淡,在柳二太太看來那就是不喜歡小金豬兒。柳二太太對蘇氏很有意見。
“我對她是並不指望什麼了。不喜歡也好,咱們小豬兒也不缺她一個喜歡。”柳若姒就低低的聲音道。
“那倒是。”柳二太太忍不住就看了小外孫一眼。大家在這說着話,小豬兒卻是一點兒都沒被驚動,睡的臉蛋紅撲撲的。
柳玉汶在旁邊沒事,就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小外甥。小娃娃太可愛了,最後柳玉汶沒忍住,伸出手就在小豬兒的臉蛋兒上摸了一把。小豬兒鼻子裏哼哼了兩聲,就在大家都以爲小豬兒要醒了。柳玉汶幾乎想要開溜的時候,小豬兒卻只蠕動了一下,依舊睡的香甜極了。
“嗯,好。頗有大將之風。”柳二老爺就讚道。
雖然這是極高的讚譽,但是用在現在的小金豬兒身上,柳若姒還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大將之風,不過是睡的跟個小豬一般罷了。
“……準備的那些小衣裳夠不夠穿?”柳二太太伸手捏了捏小豬兒的胖爪。眉開眼笑地看着外孫,嘴裏卻問柳若姒,“要是不夠。我還帶着丫頭們再多做些。前幾天剛從蘇州送來一批軟綢,我留下不少,給小豬做衣裳最合適。”
這麼說着,似乎纔想起來自己的女兒來,柳二太太又有些心不在焉地補充。
“你們要是喜歡,也拿過兩匹來做貼身衣裳穿吧。”
有了外孫,女兒和姑爺就退了一箭之地了似乎。
“娘,你和老太太、三嬸送來的衣裳,還有我這裏準備的衣裳,足夠小豬兒穿到大了。還是先別做,等他再長大些,再做合身的吧。娘說的軟綢好,那我就打發人去先拿兩匹來,給我和阿翰做衣裳。”
“好。那綢子好極了,還是該給小豬兒做兩件穿穿。”柳二太太堅持道,“嗯,再做兩套包被,恐怕也是好的。”
柳二太太是愛極了小豬兒,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一股腦地都給小外孫送過來。柳若姒知道攔也攔不住,乾脆就不說話了。
春暉堂 蘇氏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懨懨地,看着就是久病未愈的模樣。只是今天是王府的大喜事,蘇氏雖然未能痊癒,卻也出來待客。此刻大部分賓客已經散去,依舊留在春暉堂中陪着蘇氏的,只有蘇家的幾個妯娌,再有就是蘇晴暖了。
衆人正在關切地詢問蘇氏的身體情況。
“不過是老病根了,沒什麼大不了,只是難纏的很。”蘇氏就說道。
“王妃就是太好/性了些。”蘇家的幾個妯娌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就有一個開口道。
“罷了,罷了。”蘇氏忙就擺手,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談。
衆人看着蘇氏的臉色,其中蘇晴暖最熟悉蘇氏,立刻乖巧地轉換了話題。
“逖兒的樣子長的真好。”說到榮逖,蘇晴暖一臉羨慕的樣子。今天榮逖滿月,由奶孃抱出來給大家看過。蘇晴暖當時就在蘇氏身邊,看的極爲清楚。滿月了的榮逖,模樣已經完全長開了,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不能不讚一聲。榮成翰和柳若姒生下的這隻小金豬兒,長的實在是周正。
不僅模樣周正,性子似乎也不錯。奶孃抱着他出來給衆人看。他就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看,既不哭也不鬧的。
聽蘇晴暖說到榮逖,蘇氏的臉上也有些鬆動。
“是長的好,和三爺小時候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三爺自小就是好模樣。只是去北邊了幾年,回來時竟學了軍中那些武夫,蓄了滿臉的鬍鬚,讓人幾乎認不出來。王妃那時就該勸三爺將鬍鬚剃掉了……”
“三爺的家世人才,再有這般相貌,當初媒人只怕將王府的門檻都踏破了。”
“如今在京城裏,三爺那般年紀的。再沒一個比三爺更出衆的。王妃好福氣!”
蘇家衆女眷異口同聲,都贊榮成翰好,說着是蘇氏的福氣好。
“當初生下三爺來,王妃如何的艱難,如今也抱了金孫了!”
“逖兒跟翰兒,確實是一模一樣。”蘇氏慢悠悠地道,語氣雖輕,但夾雜的情感卻沉重的讓一衆蘇家的女眷都感覺到了。
“王妃那麼喜歡逖兒,怎麼不讓人將逖兒抱過來?”說這話的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她們都是爲了榮逖的滿月而來,如今都在蘇氏這裏坐着,蘇氏讓人抱榮逖過來,這也算是件平常的事。
但是說的人無意。聽的人卻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