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翡竟然沒有死?!”柳若姒詫異了。差點害死了世子和王妃的兩條性命,老王爺下令要賜死紅翡。怎麼看,紅翡都只有死路一條啊。
“是怎麼回事?”柳若姒忙向李嬤嬤詢問。
“那時候,二爺不知道怎麼就闖了進來……”李嬤嬤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老王爺心軟了?”
李嬤嬤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王妃心軟了。王妃生性賢淑,雖然差點被紅翡害的丟了性命,但是卻不忍心二爺小小年紀就沒了娘,也不想讓老王爺成爲殺掉自己兒子親孃的人。王妃給老王爺跪下了,爲紅翡求情……”
“呃……”柳若姒微微眯了眯眼睛,並沒有說話。
蘇氏爲紅翡求情,紅翡那個時候也嚇破了膽子。她沒有想到蘇氏會爲她求情,但是卻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顆救命的稻草。紅翡就給蘇氏磕頭,然後又緊緊抱住了榮成翔,聲淚俱下的央求老王爺看在榮成翔以及她這麼多年辛苦操勞的份上,能夠饒她的性命。
“老王爺就答應了?”柳若姒追問了一句。
李嬤嬤又是嘆氣。當時的情形如今只怕只有老王爺、蘇氏和榮成翊才能夠說明白。榮成翔那個時候還太小,只怕還不大記事。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應該並不記得這件事了,甚至將紅翡也忘了個一乾二淨。那時候,蘇氏爲紅翡求情,榮成翔哇哇大哭,榮成翊不知道說了什麼沒有。
“大傢伙知道的,老王爺並沒有因此饒了紅翡。”李嬤嬤道。
最後大家都知道的是紅翡被賜死,屍首當夜就被悄悄運出王府。紅翡當然不能被葬入王府的墓地,說是在城外亂葬崗胡亂埋葬了。這一切,都是老王爺身邊的心腹做的。這件事情也就這樣了了。榮成翊在多名太醫的精心治療下好了起來,榮成翔則交由蘇氏照管。
而紅翡,則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到後來,大家能知道的就是榮成翊幼時多病,導致身體虛弱。榮成翔的生/母身份低微,生下榮成翔不久之後就過世了,在王妃蘇氏進門之後,榮成翔就一直在蘇氏的照料下長大。
“那麼嬤嬤你卻說紅翡沒有死……”柳若姒疑惑的目光看向李嬤嬤。
“夫人請聽老奴慢慢、細細地說……”
紅翡下毒謀害榮成翊的事情過去了幾年,王府內早就恢復了一派祥和。這幾年內,李嬤嬤越來越有體面。到了年歲,就被配給了王府內一個管事。這個管事卻是老王爺的心腹,同時掌管着家廟相關的銀米等事。李嬤嬤與管事成親後第二年就生下一個兒子,只是這孩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李嬤嬤請醫問藥收效甚微,就開始到處燒香拜佛,然而也並沒有什麼成效。
最後,李嬤嬤就將主意打到了王府的家廟上頭。
永靖王府的家廟裏供奉着歷代的先人,李嬤嬤心裏就想着王府的先人能護佑王府的子孫。給子孫後代留下世代享用不盡的富貴,卻比其他廟裏那些個佛菩薩要靈驗多了。這也自然是她做奴僕的一點兒見識,王府對於她來說就是天了。因此,李嬤嬤就藉着他男人掌管家廟的便利。偷偷地往家廟裏去燒香祈福,想要偷借一些王府主子們的福氣。
李嬤嬤在家廟的大殿裏燒過香,就想着往後面閒着走走。結果這一走,就走出了事。
家廟後面有一個菜園。菜園裏一間石屋內關着一個人。
“雖然是過了幾年,她的樣子老了許多,但是老奴這雙眼睛卻還是認得出來。那就是紅翡,不會再有別人了。”李嬤嬤在家廟的菜園中看見一個女僧打扮的女人,那個女人與紅翡長的一般無二。
李嬤嬤看到紅翡,以爲見了鬼一般,嚇的當即就從廟中/出來。她去王府家廟裏上香雖是藉着她男人的勢力,但是卻並沒有告訴她男人知道。但是遇見紅翡這件事,卻是李嬤嬤自己心裏無法承擔的。李嬤嬤心裏煎熬不過,就將這件事情跟她男人說了。
“他是王爺的心腹,對王爺忠心耿耿。他聽了老奴的話,可是嚇壞了,責備老奴不該往家廟裏去,還跟老奴說,是老奴看花了眼睛,根本沒有什麼紅翡。老奴卻相信自己這雙眼睛,向他追問真/相。”
李嬤嬤的男人最後耐不過李嬤嬤的盤問,就發了火。
“那樣子,像是就要殺了老奴一般。也將老奴嚇個半死。”李嬤嬤的男人鄭重告訴李嬤嬤,沒有什麼紅翡,讓李嬤嬤再也不要提那兩個字,更不許跟人說去過家廟的事情。否則,“他說他也保不住老奴,甚至他和老奴的孩子,都保不住的。”
李嬤嬤甚至認爲,如果那個時候不是他們已經有了孩子,她男人真的很有可能會殺掉她。
李嬤嬤當然不想死,也不想一家子遭什麼難,從那以後就守口如瓶。但是她自己親眼所見,還有後來她男人的態度,都讓她在心裏更加堅信了她自己的判斷。
紅翡沒有死,而是被圈禁在了家廟裏。
“這麼多年了,這件事老奴一直都沒有忘記。要不是老奴的男人早死了,老奴也不敢說出來。……老奴今天這些話,雖是閒着說與夫人解悶的,如果有些兒風聲傳出去,老奴、老奴一家子,只怕也難逃一個死字。”李嬤嬤說完舊事,就又小心翼翼地對柳若姒道。
“你且放心吧。你在這說的話,一個字也不會泄露出去。你若說的都屬實,以後還有好處給你。”柳若姒就讓李嬤嬤放心,然後又囑咐她道,“……這些話,你也再不許跟別人說了。”
李嬤嬤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忙不迭地答應。
柳若姒看着時辰已晚,就讓常嬤嬤將金錠交給李嬤嬤,打發人送李嬤嬤回去。
“若有空,再叫你上來說話。”今天才知道王府這些舊事。柳若姒需要時間好好整理消化。以後或許還會有事再詢問到李嬤嬤的頭上,因此才這麼說。
李嬤嬤將金錠掖進衣袖中藏了,她知道柳若姒但凡要使喚她,就不會虧待了她,因此自然樂得應承。
臨走,李嬤嬤似乎又想到了些別的事,就又告訴了柳若姒。
“那時候王妃已經有了身孕。爲了照顧世子爺,王妃寸步不離世子爺的榻前。世子爺剛轉好了一點兒,王妃就落了胎。……落下來已經成型了,是個女胎。”老王爺最後相信蘇氏對榮成翊是真心疼愛。下毒之事是被冤枉的,與這個落掉的胎兒只怕是很有些關係的。
蘇氏因爲落了這一胎,又前後受了許多的驚嚇和磋磨,身子就不大好。此後若幹年都沒有再懷胎,直到榮成翊和榮成翔都長大成/人了,蘇氏纔有的榮成翰。
蘇氏生榮成翰的時候,已經不年輕了。
打發走了李嬤嬤,柳若姒竟覺得有些疲倦,慢慢地合上眼睛靠在引枕上。心下卻是不能平靜。本來只是想打聽打聽家廟裏有些什麼人能吸引蘇晴暖過去。沒想到,卻挖出來被深埋了這麼久的王府舊事。柳若姒不能不說是給震撼到了。
因爲這些舊事,柳若姒對某些原來並不大理解的事情如今又多了幾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