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姒就有些沒好氣,她差點忘了這對活寶。更小一些的時候,大家一起玩耍,柳若姒若是不願意做什麼事,必定會說肚子疼。這雙胞胎是見慣了的,因此今天一眼就瞧破了。
“敢說出去,我就跟五嬸子去說,看五嬸子不打的你們……”柳若姒就要說屁/股開花,話到嘴邊,想着彼此如今又長了一歲,就換了說辭,“四腳朝天。”
雙胞胎就都嘻嘻笑了起來。他們三個小時候一起玩耍,那時候他們的父親不知道從哪裏淘換來一隻大龜,很珍惜地養在池子裏。這倆雙胞胎淘氣,就將那隻龜從池子裏撈上來,非要掀得四腳朝天,看着那烏龜掙扎不休,就覺得好玩。柳若姒有的時候跟着柳二太太去劉家,常看這雙胞胎兄弟這麼玩。雙胞胎兄弟只怕也是想到了這一節,因此也都忍不住地笑。
“阿姒,你放心,我們不說出去。”劉同就對柳若姒笑道。這兄弟倆,當着趙氏等人的面,都很規矩地稱呼柳若姒叫三姐姐,只是到了私下裏,卻只肯叫阿姒。
“我們要是想說,剛纔就說了。”劉和也道,一面就衝柳若姒笑。
兄弟倆長的一模一樣,這個時候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樣的。柳若姒認得這個笑容,他們經常跟她這樣笑。這個笑容是在說,他們和柳若姒是一國的。
柳若姒不禁就想起小時候三個人一起玩耍時的情景來,不覺嘴角含笑。
柳若姒比這雙胞胎大了一歲,但小的時候身體並不是很好。與她相反。雙胞胎兄弟卻從小就是特別結實的胖小子。柳若姒跟他們在一起,他們都當柳若姒是小妹妹一般。柳若姒那時候也任性。一有不高興,或者什麼不順她的意了。她就跑去找趙氏。
趙氏特別喜歡柳若姒,且心中認定自家小子淘氣,因此,都不用柳若姒說什麼,只要她似哭非哭地,或者故意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來,趙氏必定要教訓兒子。趙氏教訓兒子,可不只是斥罵,那是要動手打的。
雙胞胎兄弟喫的虧多了。也一點也不記仇,下次看見柳若姒,依舊親/親熱熱地要帶了柳若姒一起玩,依舊調皮淘氣。
原先或許還不覺得怎樣,這個時候柳若姒有了那樣一番經歷,再次看到這兄弟倆,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當初她出嫁之後,只過了幾天的好日子,後來就過的越來越不像樣。這兄弟倆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還曾特意去看望他,爲她抱打不平。
雖然,他們那麼做的結果並不怎麼好。但是那份真情,柳若姒卻記在了心裏。
“阿姒。一起去玩。”雙胞胎兄弟倆小聲嘀咕了一會,就對柳若姒邀請道。
“有什麼好玩的。”當着這哥倆的面,柳若姒乾脆也不裝肚子疼。只是有些懶懶地道。雖然因爲這兩兄弟,她現在的心情好了一些。但是在她看來。這個寺廟裏頭,也沒什麼好玩的。
“……後面有座放生林。咱們去那玩。知道你今天要來,我們準備了好東西。”劉和就眉飛色舞地道,一面向伺候的小廝吩咐了一句。
兩個貼身的小廝聽了吩咐,就跑了,一會的工夫又跑回來,一人的手裏拎着兩個籠子。
“看,好玩吧。”劉和就讓柳若姒看那籠子裏的東西。
柳若姒的眼睛不由得就睜大了些。那籠子裏面,是幾隻毛色雪白,胖乎乎,蜷成毛球狀的兔子。
“咱們到後面,把這個給放了。”劉同就慫恿柳若姒道,“可比放那些魚啊什麼的好玩多了。那麼多人也不好玩,一會就咱們帶着小幺兒們過去。”
“我還聽說,放生林裏頭有竹子,說這個時候,有竹筍了。筍子咱們喫的多了,可還沒見過地裏長出來的。咱們放了兔子,就去挖筍。”劉和也接着說道。
說到玩的東西上頭,柳若姒就幾乎沒見過比這雙胞胎兄弟更會玩,更加有創意的了。她心中正有些不自在,又不能就回家,在這裏坐着也是氣悶,因此就有些心動,想着去逛逛也好。
不過,柳若姒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我說病了,我娘過去,肯定要跟人這麼說。要是被人看見我往後頭玩去了,我娘面子上不好看的。”柳若姒就道。
“這怕什麼。”劉和就揮了揮手肉滾滾的手,“我和哥都帶了衣裳,要不你就換了,就說是我們表弟。”
“胡說八道。”柳若姒就白了劉和一眼。
三個人自小熟識,很小的娃娃,也很難分辨男女。有的時候柳若姒去了劉家,趙氏還把男娃的衣裳給她穿。當然,劉同和劉和這兩個小活寶,也穿過女孩子衣裙的。
“不然,我借件裙子給你穿,你裝我表妹如何?”柳若姒就道。
“這有什麼。”劉和臉皮厚,就笑,“只要別讓別人看見。”
“從這出去,有條夾道,香客們沒有過去的。我讓小幺兒們跟這的小和尚說了,咱們一會就從那條夾道過去,任她是誰,也發現不了。咱們玩一會就回來。”劉同就道。
劉和就提了一隻籠子過來,抱出一隻兔子,讓柳若姒抱。
“好玩吧。”
“嗯。”柳若姒揉了揉懷裏的毛球,就做了決定。
“我跟我們大/奶奶說一聲。”柳若姒就跟劉同和劉和說道,她到後面的放生林,必定要告訴柳大/奶奶。而她很肯定,柳大/奶奶必定願意討她歡喜,絕不會強攔着她。
柳大/奶奶剛纔不知道出去做了什麼,這時候正好回來。柳若姒就要跟柳大/奶奶說,只見馮建璋和柳玉海從外面走了過來。
柳家的女眷們在此休息,男人們都被打發去了另外的禪房,聽大相國寺的和尚宣揚佛法,爲柳老太太祈福。
馮建璋和柳玉海的手裏,也拎着籠子,不過籠子外頭卻用布罩的嚴嚴實實的。
“剛從那邊過來,聽見三妹妹身子不舒坦,要回家去。這會可好了些?”馮建璋就和柳玉海一同過來,關切地問道。
柳若姒剛纔和雙胞胎兄弟說話,此刻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她的面色絕不像個有什麼不舒服的病人,因此只能對馮建璋說,她現在好了一些。
“只怕是人多,氣悶了。我和三郎準備了一些玩意,正要去後面放生林裏放了做功德。三妹妹不如跟我們去,一來替老太太、二太太做功德,二來也能散散,解解氣悶。”
“是啊,三姐姐,我聽人說,那放生林可有趣了。隨便人去不得,不用擔心人多冒犯了三姐姐。”柳玉海也道。
劉同和劉和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就給柳若姒使眼色。
“三妹妹,若是好了些,不妨去走走,別在這屋裏悶壞了。都是自家兄弟,我再讓你二姐姐,還有你侄女陪着你。”柳大/奶奶這個時候就笑着道。
柳若姒不由得看了柳大/奶奶一眼,心中就猜到,十有八/九是柳大/奶奶打發人去給馮建璋捎了信兒,馮建璋才這麼趕巧過來的?
不過,這樣一來,她倒好說話了。
馮建璋這個時候已經跟雙胞胎兄弟搭上了話。雙胞胎兄弟沒什麼城府,又愛熱鬧,一會的工夫,已經高興地應承,大家一起去玩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