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車廂裏,沈冰冷冽的打量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纖秀的眉頭緊緊皺着,手指攥緊,骨節泛白,忍不住的問:“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
“我是誰,要做什麼,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雅文言情小說吧』”紀南尋冷清的臉色在黑夜裏沒有任何的感情,冷若冰霜。
“可你在假-扮顧琰深騙沐晚夕,這到底是爲什麼?”沈冰窮追不捨的追問。
紀南尋手裏握着的是沐晚夕摔在臉上的銀色手鍊,目光忽明忽暗,指尖輕撫着手鍊,似乎還餘留沐晚夕的溫度,淡淡的,那樣的溫暖。
半響,他幽幽的開口,“你有沒有興趣與我聯手?”
“你什麼意思?”沈冰不解的問道。
“顧琰深在最後關頭丟下你,一個人離開……他的心裏已經沒有你!有的是沐晚夕,你不覺得很公平嗎?你爲他犧牲那麼多,他最後卻不要你了……”紀南尋側頭,猩紅的目光猙獰駭人,“現在他人死了,但這樣你甘心嗎?他到死時心裏裝的全是沐晚夕……”
“夠了!別說了!”沈冰受不了的打斷他,“你想我怎麼做?”
“配合我演好戲……”紀南尋饒有深意道,“顧琰深是被沐晚夕和殷慕玦聯手害死的,難道你不想爲他報仇嗎?”
沈冰陰毒的目光遲疑了一小會,點頭:“好!我幫你!”眼底劃過精光,冷冽的厲害。
她一定要沐晚夕,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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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沐晚夕好似沒事人一樣照常的起牀,喫早餐,上班。
現在不管多麼難堪的事都不能再把她打倒。知道難堪的真相越多,她越要堅強,活的更好,變得更加堅韌,讓那些人知道——
沐晚夕不是軟弱無能的小女孩了!
開了一上午的會議,沐晚夕很想聚精會神專注工作,只是下意識的會去抹手腕上的鏈子,這是她的習慣了。
只是一上午她摸了好幾次,空蕩的手腕什麼都沒有,就好像連同那個人一同從自己的心中被丟出去,空蕩蕩的。
她不想說的,殷慕玦沒逼問,只是開會時,餘光早已將她今天的每一個細小的反應都納入眼底,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大概不需要問都知道怎麼回事……
那條銀鏈子他見顧琰深買的,她一直戴着時刻不離身,現在不戴了,大概是知道顧琰深的什麼事。
也只有顧琰深的事能讓她傷心痛哭成那樣……
散會,沐晚夕抱着資料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忽然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她回頭看到麥麥俏皮的臉,疑惑,“有什麼事?”
“殷少讓我訂了餐廳,中午要和你一起喫午餐。”
“我?”沐晚夕懷疑自己聽錯了,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還坐在椅子上看着資料的殷慕玦,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要中午和自己一起喫午餐。
“我去訂位子,訂好了發你手機裏。”麥麥對着她擠眉弄眼笑了半天,跑掉了。
沐晚夕的視線也從他身上移開,垂下眼眸,想了一會,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全公司都知道他們姐弟的關係,中午喫午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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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皺紀。殷慕玦站在珠寶店看了半天沒看到自己滿意的,眉頭越皺越緊。en8.營業員正要詢問他需要什麼時,他忽然看到一顆翠綠的玉,打磨的形狀很像一滴眼淚。中間有一個孔,但沒有任何的鏈子。
“這個是什麼?”殷慕玦蔥白手指指着它。
“這是情人的淚。”營業員淺笑細語的爲他解釋:“這個是需要一條手工編的繩子才能戴在手腕或脖子上。”
“買不可以嗎?”現在還手工編制繩子?好幼稚!
“先生,你是想溫柔的擦去愛的人流的淚,還是想看着她一直流淚呢?”
殷慕玦沉思片刻,問:“很難嗎?”
“不難的,我可以教你。看你是想要編成手鍊,還是項鍊。”
“手鍊……”
***
殷慕玦到餐廳時,沐晚夕已經等了一個半小時。
“早知道我還不如買盒飯在公司喫。等的我餓死了!”沐晚夕喝着水,忍不住抱怨他的遲到。
殷慕玦坐下,手指僵硬的扯開襯衫的領子,如古潭的眸子沉靜的凝視她,“你可以先叫甜點喫。”
沐晚夕沒說話,只是招收讓服務員上菜。“我已經幫你點好東西了……”
殷慕玦沒有異議。
服務員推着餐車,按照順序有條不紊的爲他們擺好餐具,上菜,最後恭敬的離去。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喫着午餐,偶爾能聽到銀色的刀叉與盤子碰撞細微的聲音。
沐晚夕的胃口不是很好,喫了幾口放下餐具,只是輕啜着茶水。
殷慕玦喫的差不多,視線迎上她的臉龐,緩慢的移動到她的手腕,目光逐漸變得深意,鋒芒凌厲……
沐晚夕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放下杯子,右手緩慢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企圖遮蓋住自己空蕩的手腕,避開他饒有深意的目光,視線定格在水杯上。
“你的手鍊呢?”
“丟,丟了……”沐晚夕回答的很不利索。
殷慕玦輕抿咖啡,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視線盯的沐晚夕格外不舒服,忽然開口:“把左手給我。”
“呃……”
“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沐晚夕遲疑的將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殷慕玦捲起她的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肌膚白希細膩,纖細如竹,令人憐惜。他從口袋裏掏出手鍊,輕輕的系在了她的腕上。
“不準摘下來。”
沐晚夕一怔,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黑色的繩子搭配翠綠的玉,被打磨成淚滴的形狀,玲瓏剔透,極其好看。
“爲什麼送我手鍊?”
“沒什麼。”殷慕玦漫不經心的開口:“一上午見你心神不寧,我不想你因爲丟了一條手鍊不認真工作。要知道黎回這個項目我很看重,你要是犯一點點的錯,看我怎麼懲罰你!”
在說到“懲罰”兩個字時,音咬的特別重,似笑非笑。
沐晚夕不由自主的聯想到那種事上,耳根子立刻衝血般紅了起來;縮回左手,低頭看着手鍊,右手輕輕的撫摸着翠綠的眼淚,觸覺微涼,反射着餐廳玻璃上的光,更加的好看。
“謝謝。”
殷慕玦站起來,轉身時嘴角忍不住的揚起弧度,“走吧,回公司認真工作報答我。”
沐晚夕習慣性的摸到手腕的鏈子,很安心的感覺,
殷慕玦,謝謝你。
昨天的,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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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來,天氣越來越炎熱時,也到了沐晚夕的生日。
以前魏湘都會提前爲她定好酒店,邀請商業名流,親朋好友爲她慶生,而今年無人爲她打點,甚至連她自己都忘記了。
在監督黎回這個項目的同時,她還要兼顧公司其他的事,忙的暈頭轉向,連日期都記不住,哪裏記得住自己的生日。
她正在陪殷慕玦在高爾夫球場應酬時,商千颯的電話追來,電話那端傳來颯颯歡快的聲音,“沐沐,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啦。你要怎麼過?”
沐晚夕站在烈日下,汗流浹背,“我都忘記了原來我要過日子了……如果可以就讓我好好的在家睡一天吧。”
最近她和殷慕玦爲了把公司弄好,可是全心全意的投入,連假期都拿來加班,她連學校都沒去了。
學校與社會完全是兩個世界,在學校學到的東西在社會上一點永不上;但在社會上學習到的東西,在學校是永遠學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