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常在病了, 這次不是爲了爭寵換取乾隆的憐惜。她真的病了,是被乾隆嚇病的,當日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嘴裏還一直唸叨着。
“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不要……”
也不知道是不要誰來找她, 但身邊伺候的人都知道, 柏常在是在唸叨綠茵, 不要綠茵來找她。雖然柏常在一貫在外表現是個柔柔弱弱的模樣, 綠茵卻像個“忠心護主的刁奴”,經常插嘴主子間的談話, 一有人“欺負”柏常在她更是第一個跳出來。
但她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還不知道嘛,柏常在哪裏是柔弱,不過是故意縱着綠茵罷了。有沒眼色的綠茵說那些個話, 她便能一直保持住柔弱善良的模樣。
如今綠茵被皇上下旨杖斃, 可是杖斃啊。人被按在凳子上, 用巴掌寬的木板子抽打腰部以下,一下一下直打的血肉模糊, 將人活活打到嚥氣,那得多疼愛。
柏常在有點小心計,但畢竟還年輕。未入宮前雖然見過她娘處置爬牀的婢女, 但都是避着她們, 不過是聽奴才們談論一二罷了。
……
柏常在病了的消息, 陳若雪是第二天給富察皇後請安時才知道的。一早上請安,柏常在並未過來。
昨天晚上柏常在借病邀寵, 非要皇上過去看她, 結果不知道怎麼鬧的,皇上竟然杖斃了她身邊的宮女。這消息衆人陸陸續續都知道了。
“柏氏自入宮便沒少惹事生非,如今都敢裝病不來請安了!”
高貴妃很看不上柏氏, 說到底她看不上任何和她爭寵的女人,不過也只是看不慣而已。但柏氏不同,柏氏那副嬌嬌弱弱的模樣,乾隆看了心癢癢,高貴妃看了只想賞她幾個大巴掌。
“柏常在身邊的宮人來稟,她高熱不退如今人還迷糊着呢。”
柏常在恃寵而驕但也不敢欺到富察皇後頭上,再加上皇上昨天剛杖斃了綠茵,她身邊的宮人人人自危。柏常在病了她們都沒敢第一時間請太醫稟告皇上,而是硬生生等到天亮纔來稟告富察皇後。富察皇後得了信兒後,讓青玉領太醫過去瞧瞧,知道這回不是裝病。
不是裝病,高貴妃的神色也沒轉好,抬眼掃了了眼身旁的陳若雪。嘉嬪沒了,純妃這次沒過來,陳若雪的座位又前進了不少,如今坐在下首第二排左手邊,上邊挨着的正好是高貴妃。
她正想着柏常在的事情呢,突然發現上首高貴妃飄過來的眼神。一對上有些不解,只好衝她笑了笑。
高貴妃看到陳若雪的傻笑,翻了一個白眼。
“本宮聽說柏常在欺負婉嬪,一個小小常在竟然敢冒犯主位,真是大膽。”
衆人聞言,看向了陳若雪連富察皇後也看了過來,似在詢問。
陳若雪突然成爲衆人焦點,還有些不適應。也顧不上想高貴妃怎麼得到的消息,忙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出發前一天晚上,柏常在身邊的宮人到永和宮,說柏常在行李裝不下讓我給帶着,不過那宮女很沒規矩,我沒答應。”
高貴妃卻對陳若雪的訴說很不滿意:“娘娘哪是沒規矩,聽說那個叫綠茵的宮女直接把包袱扔下就跑了。婉嬪在……如何也是潛邸的老人,倒是讓一個小小常在欺負上了。”
隨着高貴妃的告狀,陳若雪陸陸續續收到不少衆人“憐愛”的眼神。
弄得陳若雪十分無語,她哪有這麼可憐,別以爲她沒聽出來高貴妃剛纔說她時話裏的停頓。我老實本分也不代表我就是包子。柏常在的事情陳若雪是真沒有在意,她若事事在意放在心上,還不要被活活氣死?
她讓小鹿子把行李給扔回去後便消氣了,不過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正想等着今天請安給富察皇後告告狀呢。她如今好歹是富察皇後的人,她被欺負了那可是打皇後孃孃的臉呢。有靠山不用,自己想着報復,那是腦抽。
不成想柏常在先病了,貴妃又先挑起了這個話頭。
陳若雪便成了衆人眼裏被常在冒犯了也不說話的“包子”。
你們這麼嫉惡如仇,不長壽的知道不?
富察皇後見陳若雪點頭,知道貴妃說的不假。
“行宮裏有太後還有皇子公主,柏常在既然病了就送回宮中養病吧,她冒犯主位但念其正在生病,罰奉銀三月,病好後禁足一月。”
高貴妃見最礙眼的柏氏被趕回了宮中,頓時心滿意足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還不快去,她的病氣若過了人便吶你們問罪。”高貴妃張牙舞爪的威脅道。
沒想到柏常在被送回了宮,陳若雪只想告了狀,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她是真沒在意柏常在,想着跟富察皇後告狀也是想她現在在外人眼裏就是“皇後黨”,事事小心不出格雖然好,可也顯得有些冷漠,不如藉着一些小事兒,找富察皇後告告狀,也顯得她們關係親密。
富察換皇後懲罰了柏常在,還賞了陳若雪一籃子櫻桃做安撫。
看到櫻桃的陳若雪:“……”
她只是單純的喜歡美食。
不過那籃子櫻桃,顆顆紅潤透亮個頭還打,一看就會很甜。陳若雪非常開心了就是。
乾隆得了柏常在被送回宮的消息,也沒在意。不過是個合幾分眼色的美人,皇後要罰便罰了。在乾隆心中富察皇後是他的髮妻,妻者齊也,是這天下唯一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子。既然皇後不喜,他換了美人寵着便是了。
“既然柏常在冒犯主位,降爲答應吧。”
乾隆頭也不抬的說道。
乾隆果然是個很雙標的人,昨天知道柏常在欺負了陳若雪,但念着是自己喜歡的小美人,只懲罰了婢女。而綠茵被杖斃的大部分原因還是惹了他,今日見富察皇後下旨送柏常在回宮,他便立刻又舍了自己喜歡的小美人。
陳若雪知道短短一日之內柏常在又變回了柏答應後,十分無語。富察皇後懲罰柏答應是爲了她,但乾隆?陳若雪可沒這麼大臉,覺得柏答應冒犯於她,會讓乾隆出面爲她出氣。乾隆是個不靠譜的渣男,這一點陳若雪看的很清楚。
不過這讓陳若雪也意識到富察皇後的大粗腿有多好抱!
陳若雪嘆了兩口氣,惹得茴香荷香小鹿子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主子,柏……答應這是自找的,自作自受您嚐嚐這白糖糕,甜甜軟軟的是主子喜歡的口味。”茴香說道。
旁人不知道她們還能不知道,主子看着清冷實則是這宮裏第一心軟人。旁人在被唸叨心善,有幾個主子能想着奴才了。也只有他們主子冬日裏讓小廚房熬薑湯給底下的奴才們和,生病了也支銀子給看病。不想旁的宮裏,生病了就送出宮,熬的過回來伺候熬不過就是個死。
主子剛纔嘆氣,莫不是對柏答應心軟了。
陳若雪看茴香的眼神,笑了笑:“我沒心軟,真的。”
荷香點點頭:“主子咱可不能心軟,說起來柏答應這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可若開了這個口子,讓滿宮覺得咱們好欺負,可就糟了。”
“是啊是啊,如今皇後孃娘給主子出了氣,皇上還降了位,可是給主子立威了。”小鹿子笑道。
陳若雪點點頭:“去把櫻桃洗了,咱們分着喫了,那東西放不了多久。”
她真沒心軟,只是一時間有些唏噓而已,就像是嘉嬪走的時候她心中同樣有這種情緒。但不管如何,她還是會選擇告狀的。她唏噓別人的遭遇,等她倒黴了,別人可不會幫她一把,人只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