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雪還讓小鹿子拿十兩銀子去內務府換了十貫銅錢,拆開放到平日喝茶繡花的桌幾上,鍾粹宮的奴才若是有人過來給陳若雪磕頭請安,就給抓一把。
富裕的娘娘給宮人抓金瓜子,陳若雪只能抓把銅錢了。
除夕那天,陳若雪早早的就和荷香從牀上拉了起來。今日需要拜天祭祖,陳若雪身爲後妃雖然沒有前朝那麼麻煩,但需要拜的地方也不少。
不過這幾天熬下來她也習慣了,今日皇後會在坤寧宮設宴,宴請宗室女眷和誥命在身的夫人們,後宮嬪妃作陪。
祭禮的時候陳若雪全程都是懵逼的,按照女官們的指示,讓跪就跪讓拜就拜。好不容易熬過了祭禮,陳若雪終於鬆了一口氣。
宴席在傍晚,喫過晚宴後還有煙花看。陳若雪裹着狐皮大氅凍的瑟瑟發抖的回了鍾粹宮。
“主子!”
荷香連忙扶着陳若雪在暖榻上坐下,暖手爐塞也給塞進懷裏。
“主子紅糖姜水還熱乎着呢,趁熱喝。”
茴香忙拿起小爐子上溫着的銅壺,那裏面是一壺早就熬好了的紅糖姜水,薑絲放的足足的,都有些辣眼睛,可禦寒的效果也是極好的。
陳若雪幹了一碗辣辣的姜水,瞬間覺着從喉嚨一直辣到胃裏,隨之而來的是暖意。
“荷香也喝一碗。”
陳若雪說道,想起上輩子她最討厭生薑了,可現實如此一場風寒可是能要人命的,這段時日喝着喝着,到有些喜歡上了,果然這世上沒什麼是不變的。
暖和過來之後,陳若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用了一盤紅豆奶香小餅,配着熱騰騰的奶茶,宮裏頭木薯粉回頭還得把珍珠搞出來,陳若雪在心裏想到。
喫飽後,陳若雪讓荷香她倆重新給自己梳妝。想除夕這樣的大節日,宮外的命婦們是要進宮朝拜的,太後皇後貴妃呢都需要去行拜禮,陳若雪她們也趁着這時間休息休息,重新梳妝打扮。
陳若雪換上藍色的吉服,頭髮也從一貫梳的把子頭換成了後面能帶冠的髮型。不過只有嬪位及以上嬪妃纔有朝冠吉服的。
“主子帶這個寶石攢成的珠花如何?”
荷香梳好頭,在首飾盒裏瞧了瞧,挑出一對由各色寶石攢成的珠花,那珠花是長條狀,鑲嵌着各種顏色的碎寶石,亮閃閃的又喜慶又漂亮。再配上若幹支簪子,這時期的髮型看着簡單,可沒回梳頭戴的首飾可真不少。戴上那對如意雲紋紅瑪瑙耳墜,陳若雪也就打扮好了。
披上白狐皮大氅去了坤寧宮。
按道理位於中軸線上的坤寧宮才應該是歷代皇後的寢宮,但自從康熙元後赫舍裏氏去後,坤寧宮逐漸便成了祭祀之地,除了帝後大婚來住幾日外,平時都不怎麼用得上。
許是常年不住人的緣故,陳若着一踏進坤寧宮便覺得有些陰沉沉的。搖搖頭跟着宮人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還沒到開宴的時候,桌上只擺了幾疊點心乾果。
沒一會兒衆人陸陸續續也都到了,陳若雪的位置挨着海常在珂裏葉特氏,就是五阿哥她媽。
海常在也是爲美人,不過瞧着有些膽小拘謹。與原主的膽小謹慎多是演出來的不同,海常在似乎本性如此。
許是發現了陳若雪的目光,海常在不禁看了過來,陳若雪對她露出了一絲笑容,大過年的都不好哭喪着個臉。倆人如今位份相同,互相道個平禮便是。
不過也僅侷限於此了,海常在是個悶嘴葫蘆話不多,陳若雪到是裝的可她也不想這這種場合話太多了,倆人便恢復了沉默。
女子的脂粉香混着炭盆燃燒的味道,讓陳若雪有些嫌棄,她便只好將注意力轉移到桌上的美食上面。
千層酥、馬蹄糕、鳳梨酥、慄羊羹還有乾果四品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杏仁糖,蜜餞四品蜜餞銀杏、蜜餞櫻桃、蜜餞瓜條、蜜餞金棗。擺放在四格的果盤中,瞧着既精緻又漂亮。
都是平常陳若雪不花錢就喫不到的,左右瞧了瞧,沒人注意她這個位置。陳若雪便放開心喫了起來。
還給荷香抓了一把腰果。
海常在餘光看到這些,心頭微動,看看桌上的點心又偷看了一眼陳若雪,想說些什麼,外頭響起了太監的通報聲。
皇後她們到了,衆人連忙起身迎接。
陳若雪拍拍手,隨着大流起身行禮。
皇後與高貴妃一左一右扶着太後,滿宮嬪妃只有這兩位有這份榮耀,可如此瞧着嫺妃不禁有些尷尬了。說來高貴妃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潛邸伺候乾隆的使女呢,後來才立的側福晉,反倒是嫺妃那可是先帝親自賜婚的側福晉。
在瞧瞧現在,高貴妃初封便是貴妃,全族抬旗。皇上更是下令貴妃高氏同享正三品命婦朝拜的待遇,反倒是嫺妃這個先帝賜婚的側福晉,如今只是個妃位,還不怎麼得寵。
衆人口中說着吉祥話,心中確是思緒不斷。唯有陳若雪一點也沒想這些,嫺妃在可憐,人家也是一宮主位的妃位娘娘,輪得到她一個小小的常在可憐或嘲笑?那可真是太好笑了。
海常在到是擔憂的看了一眼嫺妃的方向,可惜蠟燭燈光有限,距離又遠,應該是啥也沒看清。
歌舞響起,一盤盤佳餚也端了上來。可惜……陳若雪眼帶嫌棄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這些菜。
基本上都以燉菜爲主,大魚大肉重油重糖,看着是富貴了,可喫不進嘴裏去啊。
今天是除夕宮宴,在座的又都是女人,算起來全都是親戚。太後皇後又一貫和藹,酒過三巡之後大家也就放開了一些,紛紛敬起了酒來。
重點自然是太後孃娘,皇後和得寵的高貴妃,純嬪因着膝下有位三阿哥,也被敬了不少酒。
這下子她們這些不得寵有沒孩子的嬪妃就尷尬了,荷香看着其他主子都寒暄了起來,唯有自家主子還跟一道燉牛筋較勁呢,沒忍住推了陳若雪一把。
陳若雪迷茫的回頭看着荷香,荷香連忙使眼色讓陳若雪抬頭看看。
一抬頭,嗯……大家都離開了座位。
連座她旁邊的海常在都跑去和嫺妃說話了。
陳若雪想了想塞給荷香一塊鳳梨酥,荷香一個沒注意被塞了一嘴,瞬間瞪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她。
陳若雪白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尋找還能喫的菜去了。
她雖然願意爲了過的好點給皇後送禮,可讓陳若雪學着嘉貴人她們那般討好皇後的樣子,陳若雪也是做不到的,太……舔了,臣妾做不到啊!
在說了拍馬屁這種事情也需要技巧,得拍到了正地方,讓被拍的人記住你,方位上上之策。像今日,圍在皇後太後身邊那麼多人,哪一個提出來不是赫赫有名夫人福晉,她擠過去除了礙眼,一點用都沒有。
陳若雪給自己到了一杯酒,嘶~這上等的梨花釀也不咋地嗎。說起酒陳若雪心頭微動,她又想自己釀酒了,可惜現在水果太少,有什麼是能夠釀酒的呢……
正熱鬧着,外面響起了靜鞭聲,忙有t小太監到皇後身邊稟報道,說皇上帶着宗室王爺們來給太後孃娘請安了。
正說着乾隆打頭,一羣人呼啦啦帶着寒風走了進來。
荷香連忙扶着陳若雪起身跪下,起身的功夫陳若雪看了一眼,皇上竟然牽着二阿哥,身後有幾位上了年歲的王爺,能站在那個位置八成是履親王,康熙的兒子也就是乾隆的叔叔們。不過陳若雪對不上臉,唯一認識的就是和親王弘晝,他小時候由太後養育過,所以經常進宮給太後請安,有時候她們去請安時碰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