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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鼎食諸公盡鼎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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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建章北門已爲北軍步兵校尉封死,臣縱持天子節杖也不得進出。”

夜漏尚餘十刻,距離平旦尚早,新陽侯辛慶忌拜在劉詢面前,他手裏拿着的,是皇帝的虎符,小小一枚,裝在任弘當年送劉詢的錦囊袋裏,要去茂陵送給任弘,告知西安侯事情有變,讓他立刻舉事。

這是二人之間的信物。

只可惜遲了一步,因爲隔壁戴長樂翻牆被霍氏擒住一事,北軍使者任宣大爲警覺,立刻讓人來通知羽林監任勝,封鎖了建章宮,又列步兵營於宮外。

曾隨西安侯馳騁西域,斬烏禪幕和匈奴小王的辛慶忌,自然沒將攔門的步兵營放在眼裏,換了平日直接縱馬衝殺而出即可,但考慮着不能陷天子於險境,堪堪忍住。

而金安上也纏着皇帝的鞶帶回來了:“去未央宮的飛閣輦道,也爲任勝帶着羽林衛阻斷,哪怕是臣也回不去了。”

“看來又出意外了。”他們並不知道戴長樂之事。

劉詢倒是不慌,他端坐於殿內席上,看了一眼左右十多名親隨侍從,有劉德的兒子劉安民,也有外祖母家的親戚,史高之子,年幼而形貌俊麗的史丹。已經跟着練了好幾個月角抵的少年們身形矯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們的皇帝,彷彿願意爲他去死!這個教侍從角抵的主意,還是西安侯提的。

而殿外,則是人衆數百的羽林衛,多是霍氏親戚河東子弟,再往外,宮牆之外,則是上千名北軍步兵營兵卒。

劉詢遂下了決心,暗道:“西安侯,果然如你所言,計劃趕不上變化啊,事到如今,你我,只能各自爲戰了!”

“置酒。”

劉詢下了命令,又喚金安上近前:“子侯,可願爲朕再做一事?”

“臣自當盡力!”

劉詢抬起頭,看向黑洞洞的夜,仿若又回到了在王奉光家門前,劍橫於膝上的時光,以及當日同任弘的對話,沒辦法啊,本該揮舞天子劍的他,今日又要用一用“庶人劍”了!

“替朕召羽林監,任勝來見!”

……

“陛下當真不知史高已死之事?”任勝最擔心此事暴露,而金安上是唯一的知情者。

金安上道:“確實不知,不然那史高之子史丹,豈不是要在建章宮中哭嚎不已了?”

“只是眼下侍從持節而出居然被阻攔,陛下勃然大怒,羽林監,究竟出了何事?”

作爲金賞的堂弟,金安上也是“自家人”,常隨金賞出入霍府,與任勝自是熟識,派他來召,任勝未疑有他,但說起未央那邊的事,卻又搖頭不言。

怎麼說?因爲連任勝自己也雲裏霧裏,今晚太奇怪了,先是史高與掖庭戶令密會雙雙燒死,而後戴長樂又逾牆犯禁,皇帝留在未央的親信接二連三出事。

霍皇後和馮子都都很惶恐,只說戴長樂穢亂後宮又欲行刺皇帝雲雲,北軍使者任宣也緊張兮兮,逼問了皇後和馮子都後,滿臉黑線地趕往霍府,讓任勝和未央宮的趙平等人等他消息,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出大事了,今夜若是不慎,霍氏將族!二位把未央、建章看緊些,一隻飛鳥都勿要放走!”

所以皇帝有召,任勝本是不想去的,但又怕就此犯了欺君之罪,只想着過去虛與委蛇,起碼這一夜安撫好天子。

任勝想了個謊言:“我就說是有人冒名廢帝劉賀至東闕,引發了城中喧譁,又有賀黨內奸作祟在未央縱火,故各宮戒嚴,好歹騙過今晚。”

這鬼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但還有什麼辦法呢。

等到了殿外,劉安民等侍從攔下了任勝的親隨,又大聲道:“請羽林監解劍!”

任勝倒不怕這羣娃娃,只是裏面卻傳來天子不慍的聲音:“不必解了,賜羽林監劍履上殿,速速來告訴朕,未央失火爲何連建章也封閉了?莫非是波及到了宗廟?皇後可還安好?”

這一催促,看來皇帝啥都不知道,讓任勝更加安心,只是邁過殿門時,卻忽然瞥到少年侍從史丹那張緊張到幾乎要窒息的臉,還有他死死放在劍柄上的手!

“不對!”

任勝當初好歹是幫大將軍霍光搞情報工作,調查過石顯之案的,此刻一個激靈,腳從門檻縮了回來,就要往數十步外的殿門跑!

這下皇帝的侍衛們急了,喊着“抓住他!”追了過來,場面一時亂糟糟的,唯獨劉詢卻仍坐於席上不挪半步,他相信自己的侍從們。

而辛慶忌更是從柱子後面冒出頭來,手持一張弓,便要將任勝射殺!

“子真,生擒!”劉詢連忙止住了他的殺心。

這讓辛慶忌遲疑了一下,加上大晚上場面又亂,竟是射偏了半寸,只中了任勝的手臂,疼得他哇哇大叫,腳下速度卻是不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任勝要跑到殿門處時,將他引來的金安上也正好在此,與劉安民與其餘數人並列攔着殿門。

看着身後追着一羣少年的任勝那求助的眼神,又唸到兄長金賞對自己說的話,只覺得跑過來的不是任勝。

而是一枚會走的列侯之符!

金安上一咬牙,猛地邁步向前,趕在劉安民等人之前,一把抱住了任勝。

然後,金安上便施展出了他們休屠金氏的祖傳“胡投”手藝,也就是匈奴式摔跤法,在任勝腳下輕輕一絆,手臂發力,一聲怒吼,將他整個人捽倒在地上!

真像極了當年金日磾赤手空拳,將欲行刺孝武皇帝的馬何羅從殿上一路摔到殿下那一幕!

而十多名少年侍從,已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將任勝死死按倒在地上!

……

也怪不得任宣遲遲不給任勝回覆消息,因爲此時此刻,霍氏宅第中,任宣和霍禹、山、雲三人也在經歷一系列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本以爲是政敵栽贓誣陷的事,居然是真的!

“母親做下如此大逆不道欺君之事,何不早告禹等?”

霍禹最是哭笑不得,他是渴求父親那樣的權勢,想做大將軍,可讓自己的兒子冒充太子做皇帝?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霍山、霍雲也面面相覷,只道:“此事肯定已泄露,那羅戶衛與史高密會,而戴長樂逾牆欲走,天子移駕建章宮卻不帶皇後……”

那明明是皇後自己心虛不敢跟着去,而戴長樂也出人意料的硬氣,不管任宣讓人如何拷打,就是不鬆口說出天子的打算,最後竟乘着不備,咬掉了自己的舌頭——死不了,只是不願扛不住時泄密而已。

越是不說,就越讓人害怕,總之已經捅大樓子了,霍禹喃喃道:“母親啊母親,你害死吾等了!此大事,誅罰不小,奈何?”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任宣真是服了這一家人,又恨不得立刻拔劍將一切的罪魁禍首,這會還在那振振有詞,說什麼這是爲了霍皇後好、爲霍氏好的夫人顯斬了。

但他作爲大將軍生前最器重的幾個親戚之一,又經歷過金城西羌、西域天山之戰的大場面,第一個冷靜下來:“不論此事成與不成,霍氏欺君謀逆之罪,都已坐實。”

虧任宣先前還猶豫着勸霍禹,覺得大將軍的時代恐怕再不能有,先前把持的國家權柄、生殺予奪,應該陸續放棄一些纔對,否則天子再與霍家有親,時間久了也會不喜。

至於百官以下只事奉馮子都、王子方等霍氏奴僕,根本不把丞相放在眼裏這種事,更是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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