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閣下,很抱歉將您牽扯進這件麻煩的事情裏面。”
房間裏,很快出現的法聖與銀髮主教分頭坐下。
“不要這樣說,希爾主教,其實我一直很擔心法師與教廷對峙的現狀,雖然現在因爲亡靈入侵的緣故有所緩解,但是恕我直言,你的教皇陛下似乎認爲這是不對的,所以一旦亡靈或魔物敗退之後,神官和法師也許又要回到原來的關係上。而你,是我看到最開明的神官,沒有之一,”西蒙呵呵一笑,“能夠爭取到一位對法師有好感的神官,我非常樂意。”
“說到底,我還是要多謝您,如果之前您沒有出現,恐怕我們遭遇的麻煩會更大。”雅尼克道,“不過現在有件關於殺害公主兇手的事情,可能需要您的幫忙。”
西蒙:“喔?這麼說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雅尼克:“是的,從發現公主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有了懷疑的人選,但當時我並沒有想通他的動機,也沒有證據,所以就沒有說出來。”
西蒙:“那是誰?”
雅尼克:“亞歷山大。”
西蒙:“你指的是?”
雅尼克:“您還記得跟親王閣下站在一起的那個神官嗎?”
西蒙:“當然記得,但我一直以爲他是你的人。”
由於亞歷山大指認雅尼克和克裏斯有曖昧關係的時候,法聖還沒有來,所以他並不知道對方已經叛變了。
雅尼克苦笑:“原本是的,但現在不是了,我一度懷疑他是教皇的眼線,奉命來監視我的,但是有些事情解釋不通,後來我想了一下,覺得他也許是魔物也說不定。”
西蒙面露喫驚,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身體也坐直了:“你是說,魔物?”
“是的,魔物。”雅尼克將亞歷山大偷換了他提醒丹東尼奧的便條說了一下,然後道:“只有魔物,才能解釋這件事情,而且殺了公主,對他們來說也有好處,只要挑撥兩國的戰爭,讓人類自相殘殺,當魔物大軍入侵奧林大陸時,所需要花費的力氣就越小。”
“等等,你說魔物大軍入侵奧林大陸,這又是怎麼回事?”西蒙敏銳地抓住他話語裏的核心。
“啊,這是精靈女王從一個魔物口中得到的警告,或者確切地說,是威脅。兩個世界的重疊之日即將到來,當日與月都被遮蔽,神明通通隕落,等待你們的將是永無止境的死亡和奴役。”
西蒙沒有空去問雅尼克作爲一個神官,爲什麼又會跟精靈女王搭上線,他的心神已經完全被那句話吸引了,良久,他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看來事情確實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好了,我們先把話題轉回來,你認爲亞歷山大是魔物,那麼你有什麼辦法證明嗎?要知道如果不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證明這一點,阿方索八世陛下恐怕不會承認。”
“是的,但我需要時間。”雅尼克道:“我的魔法袋還保管在您那裏,是嗎?”
“我一直把它放在很安全的地方。”老頭子難得俏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然後從自己身上的魔法袋裏掏出了雅尼克的魔法袋。
銀髮主教接過魔法袋,在裏面摸了摸,摸出一個漂亮的小瓶子:“裏面裝的是真心池的池水。”
不愧是法聖,西蒙很快反應過來:“精靈領地的真心池?”
雅尼克道:“是的,精靈們對我說過,只要是對精靈心懷惡意的人,在真心池的水裏洗手,手就會變成黑色。之前精靈領地曾經遭遇過魔物的入侵,雖然它沒有辦法直接讓魔物現形,但是克裏斯曾經說過,如果想要製成讓魔物現形的藥劑,真心池的水是很關鍵的一種材料。”
西蒙道:“魔物在精靈領地同樣也是以附身的方式來進行入侵的嗎,那麼精靈們是如何辨別出魔物和真正的精靈的?”
雅尼克道:“事實上這個問題我也曾經詢問過女王陛下,她說當時那些殘餘的叛亂精靈被集結起來,真心池的水無法直接辨別,女王無奈之下只好想出一個極端的辦法,爲了其他精靈的安全,她下令將叛亂的精靈殘黨殺掉,這才逼得魔物現出原形。但是我們的情況不一樣,以魔物的智慧,肯定知道我們現在還不敢殺他,殺了他,反而承認自己在滅口了,所以只能從藥劑的方向入手。”
“看來只能是這樣了。”西蒙嘆了口氣,接過雅尼克手上的瓶子。“最糟糕的是,我對藥劑的製作並不精通,四法聖裏,精通藥劑製作的是阿娜絲塔西夏,但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就算找到她,藥劑的研究和製作也需要時間。”
“不,還有一個現成的人選。”雅尼克終於露出微笑,“您可以去找克裏斯,我是說費爾頓親王閣下,他在製作魔法藥劑上面堪稱天才,如果有他一起合作,相信藥劑一定可以很快出來的。”
“費爾頓親王?”西蒙很喫驚,“難道他也是法師嗎?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雅尼克攤手:“您知道,有些人並不喜歡在魔法公會登記,也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我想具體的還是等克裏斯自己告訴你吧。”
“好吧。”老頭子年紀雖然大,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卻很快,他想了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八卦笑容:“看來外面說你跟親王閣下關係很好是真的。”
雅尼克:“”
這種猥瑣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出現在一個法聖臉上好嗎!
實際上,雅尼克的軟禁生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相反只要放鬆心情,就會過得非常愜意,即使想看什麼書,外面的僕人也會隨時爲他送過來,他請法聖西蒙幫忙給巴特他們傳過話,讓他們不用擔心。
不過事實上,西蒙告訴他,巴特他們並沒有聽他的話,他們現在正在爲雅尼克和艾富裏等人到處奔走,幾名神官甚至還去向拉赫大主教求援,希望他能出面幫忙,不過想也知道,這是毫無結果,這種事情已經不是拉赫大主教能夠插手的了。
至於達爾文神官,巴特特地託西蒙閣下轉告他,說在某天夜裏,達爾文神官就失蹤了,也許是見勢不妙,偷偷溜回教廷去了,總而言之,沒有人再見過他。
一切彷彿在意料之中,教廷那邊一直沒有反應,就好像並不知道查理曼帝國發生的事情一樣,因爲厭惡跟教皇打交道,阿方索八世也不可能主動寫信去說明這件事,於是教廷也就樂得裝聾作啞,誰都不知道教皇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然而還沒等到藥劑調配出來,雅尼克就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
嘉德帝國的皇帝,弗朗斯二世暴病而亡。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雅尼克半天沒有回過神。
據他所知,弗朗斯二世今年也才五十出頭,身體一向很好,是不是真的暴病,他隔了這麼遠也無從知曉,但令人更加關注的,是皇帝陛下死後的局面。
可以肯定的是,弗朗斯二世的繼承人,雅尼克的教子,現在還是個不滿週歲的嬰兒。
一個嬰兒怎麼管理國家?
國內會不會有人不滿?
長老院會不會趁機獨攬大權,打破平衡的局面?
阿方索八世呢,一個這麼好的機會,難道他會不利用嗎?
幾乎是爲了迫不及待印證雅尼克的預感,就在兩天之後,阿方索八世作出一個令人震撼的決定,查理曼帝國決定對嘉德帝國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