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您怎麼會和理查德·狄爾金髮生矛盾呢?”
米歇爾主教聽說了挑戰的事情之後,第一時間就過來找雅尼克,他的反應既有點喫驚,又有點不高興。
喫驚的是這位剛來梅克倫沒幾天的銀髮主教怎麼就惹上事情了。
不高興則是因爲:在梅克倫,米歇爾主教是主人,雅尼克是客人,如果雅尼克因此在梅克倫發生什麼意外,他也難辭其咎。
需要說一下的是,米歇爾主教不像別的主教那麼熱衷權力,他所提倡的享樂主義可以說完全跟梅克倫的貴族們一拍即合,所以這些年,他在梅克倫混得如魚得水,一點都沒有再往上爬,當紅衣大主教的野心,而他最擔心的事情莫過於上面想把他降職或調職。
作爲一個崇尚及時行樂的人,米歇爾歡迎一切同好者,討厭一切企圖破壞他美好生活的。雅尼克剛來梅克倫的時候,他還把對方引以爲同樣和他一樣享受各種晚宴美食的知己,但沒有想到,這位新上任的銀髮主教實在太不懂規矩了,不喜歡參加宴會就算了,現在居然還鬧出跟法師挑戰的荒唐事情!
“恕我直言,希爾主教,您實在過於魯莽了!”
看着銀髮主教若無其事的樣子,米歇爾主教終於忍不住教訓道:“現在教廷根本不想和魔法公會起衝突,所以教皇陛下纔會同意跟法師們進行有限的合作,總而言之,雙方現在並沒有徹底撕破臉,如果因爲您的緣故掀起一場戰爭,您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米歇爾主教,我想有些情況可能您不太瞭解,這件事情說起來,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雅尼克臉色淡淡,將之前在貿易市場上發生的變故簡單說了一下,然後道:“作爲教廷的一員,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站在一邊看着那個菲利普神官被一羣法師教訓,敗壞教廷和光明女神的神聖名譽,不是嗎?”
米歇爾主教很喫驚:“這裏並沒有一個叫菲利普的神官啊!”
“也許是化名吧,您也知道,發生了那種丟臉的事情,那個神官怎麼好意思在許多人面前報出自己的名字。他的頭髮是棕色的短髮,看上去有三四十歲。”
“您說的特徵實在太平凡無奇了,梅克倫起碼有好幾十個這樣的神官。”米歇爾主教臉色不愉,語氣透露出質疑。
雅尼克笑了笑,並沒有生氣:“我還注意到,他的右手少了一根尾指,雖然他極力想要隱瞞這一點。”
說完,他看着米歇爾主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看來您已經知道是誰了。”
米歇爾主教臉色青白交加,過了好一會兒才困難道:“我想,也許有那麼個人,不過他應該不可能做出您所說的事情。”
雅尼克挑眉:“您和那位神官交情匪淺?”
米歇爾主教:“不,但是說起來,他身上還有伯爵的爵位。”
雅尼克點點頭表示理解:“原來還是一位貴族神官。”
難怪一向跟貴族關係很好的米歇爾主教會立馬變色。
米歇爾主教有點不自然:“腓力伯爵的私生活確實有點混亂,他也很熱愛美女,可是我還沒有聽說過他會在貿易市場買下女奴”
雅尼克挑眉:“這是因爲您並沒有看見那個女奴的緣故,她確實長得很不錯,腓力神官會動心,一點都不奇怪。”
米歇爾稱那個神官爲伯爵,雅尼克卻點名他的神官身份,爲的是提醒米歇爾主教,不要因私廢公,即使他是貴族,也是教廷的神官。
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腓力惹出來的,他甚至還在事後捏造假名字來糊弄雅尼克,簡直是失禮而又丟人。
在雅尼克講出那個神官的特徵之後,米歇爾主教就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妙,他原本是想要過來教訓新主教的任意妄爲,結果現在卻牽扯出了梅克倫大公的叔叔,那個好色如命的貴族神官。
老實說,米歇爾主教也對那個腓力神官沒什麼好感,奈何人家是王室成員,梅克倫又是他的地盤,而且還混到高階神官的位置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平時米歇爾主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這次如果因爲他而讓教廷和魔法公會因此決裂的話,他的連帶責任就大了,搞不好連主教都沒得當。
一想到這裏,米歇爾主教的心就涼了半截,他的語調稍稍軟和下來:“看來這件事情有所誤會,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當然不會,您也是爲了教廷的聲譽着想。”銀髮主教給了他一個臺階,“不過這位理查德·狄爾金法師到底是什麼人,他是否和那天被搶走未婚妻的法師有關係?”
米歇爾主教嘆了口氣,也很頭疼:“我想是的,理查德·狄爾金畢竟不是四法聖之一,您不是梅克倫人,沒有聽過他也不出奇,可他的魔法造詣卻很高,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大魔法師,不過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魔導師的水平了。”
法師的等級,最高的自然是法聖,整個大陸也就四個,接下來是大魔導師,然後就是魔導師。
也就是說,這位理查德·狄爾金法師,實際上已經初窺終極魔法奧義的門徑了。
對於學習魔法的人而言,魔法就像一個廣袤無邊的浩瀚宇宙,即使是法聖或教皇,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瞭解了魔法的所有奧妙,許多人畢生追求的,也不過是這個宇宙中的小小一顆星辰,而更多的人則像站在某個星球上望着天空一樣,永遠只能看到有限的一角。
魔法是如此神祕而偉大,有的人將它作爲晉身之階,也有人將它作爲畢生的追求,克裏斯就是後者,而往往真正將魔法當成一門學問來認真鑽研的人,才能夠達到很高的成就。
理查德·狄爾金能夠成爲魔導師,當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您想必也知道,在梅克倫這種公國,出了一個魔導師,已經是莫大的成就,所以即使是大公,也得對這位理查德·狄爾金法師尊重有加,不敢有絲毫的失禮。”
見雅尼克點點頭,米歇爾主教無奈道:“但是這位法師有個衆所皆知的毛病,就是護短。只要是他的學生和別人發生矛盾,無論對錯,他都會先替他的學生出氣。”
“假如他的學生惹上不該惹的人,難道那位理查德·狄爾金也會不顧一切幫學生出頭?”雅尼克好笑道。
米歇爾主教攤手,語氣帶着怨懟:“我想是的,要不然他怎麼會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呢,向一位主教發出挑戰,這無論如何也已經違反了魔法公會和教廷訂下的臨時和平契約!”
雅尼克道:“據我所知,魔法公會本來就是一個比較鬆散的組織,即使是魔法公會會長,也無法強迫或命令一名法師去做什麼,不做什麼,我想理查德·狄爾金正是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米歇爾主教的語氣由一開始的質問,到現在已經變成帶着商量的口吻,“如果您可以拒絕這場挑戰,一切就都解決了。”
雅尼克平靜道:“您錯了,米歇爾主教,如果我拒絕了他的挑戰,那麼別人反而會覺得教廷怯懦怕事,更何況這挑戰並不是我先提出來的。”
米歇爾主教看着他:“那麼如果我可以說動理查德·狄爾金撤銷挑戰,又或者讓腓力神官去向理查德·狄爾金致歉呢?”
雅尼克笑了笑,沒有追究到底的意思,顯得善解人意:“如果對方願意撤銷挑戰,我當然也很樂意,要知道魔導師的魔法水平跟紅衣大主教也差不了多遠了,我並沒有絕對必勝的把握。不過腓力神官惹起的禍端,是否也應該讓他給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