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尼克無語地看着這一幕,心裏已經隱隱猜到始作俑者了。
“你不喜歡嗎?”背後傳來疑問,他不用轉身也知道是誰。
然而銀髮神官還是轉過身,這個動作差點沒把原本就痠疼的腰骨扭斷,這種情況根本算不上受傷,連治療術也不管用。
“我更傾向於給你一拳。”神官微微冷笑,面無表情。“克裏斯閣下,您準備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嗎?”
克裏斯對神官身上散發的無形憤怒表示不解:“可是《教你如何抓住愛情》裏面說:做、愛之後送花會讓對方感到驚喜。這些花我準備了一早上。”
雅尼克揉揉眉心,只覺得頭更疼了:“我不是女人!”
克裏斯:“那男人喜歡什麼?”
雅尼克:“你自己就是男人,這種問題不需要問我!”
克裏斯:“喔,我喜歡宗教圖書館裏的禁、書,不過現在暫時還拿不到。”
雅尼克:“我也不要,謝謝!”
“那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找來。”黑衣法師非常好耐性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這讓神官不僅頭疼,而且牙疼。
“我想我們需要重新釐清彼此的關係。聽着,克裏斯,你救了我幾次,又教給我不少魔法知識,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的老師和朋友,值得我去尊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雅尼克作了個手勢,“這樣混亂。”
“老師,朋友,”克裏斯消化了他的話,然後表示理解,“這與情人並不衝突,如果你喜歡角色交替,我也不反對同時扮演這三個角色。”
“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雅尼克覺得那幫神官和法師的戰鬥力簡直比不上克裏斯的萬分之一,因爲他對着那幫人遊刃有餘,可是面對克裏斯的時候,簡直是欲哭無淚和瀕臨崩潰。
就像上輩子聽到的一個笑話:你跟他說國情,他跟你談接軌,你跟他談接軌,他和你說國情。
問題是,親愛的克裏斯閣下,他不是在裝傻,只是腦電波跟正常人不在同一個空間而已!
爲我們的雅尼克神官默哀!
“那麼重點是什麼?”黑衣法師一臉“你不要激動,激動是解決不了問題”地看着雅尼克。
銀髮神官深吸了口氣,拿出在臨時會議上面對衆人刁難,舌戰羣雄的修養:“重點是,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
“但是後來你也享受到了。”克裏斯一針見血地指出。
“”雅尼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好容易才把想要說的話接着說完。“我說過了,我不喜歡用強迫的手段,而且一旦我們的關係公開,會對彼此的名譽都造成損害。”
克裏斯覺得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那不公開不就好了。”
雅尼克:“”
黑衣法師觀察着他的表情,覺得神官對這個答案好像並不怎麼滿意:“好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雅尼克終於長長鬆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
黑衣法師:“只要不在強迫的情況下發生關係,你就可以接受了是吧?”
雅尼克:“”
見他臉色不善,黑衣法師又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昨天是第一次,下次會讓你更爽的。”
雅尼克已經完全不想說什麼了,不管發火,諷刺,還是其它反應,通通都像打在棉花上,最重要的是,人家不是裝·不懂,而是真·不懂。
面對這種人,你還能說什麼呢呢呢?
腰痠背痛得有點支撐不住,他轉身把沙發上的花瓣拂開,放任身體沉入那柔軟的坐墊中,再稍稍調整坐姿,希望能讓自己更舒服一點。
克裏斯發現他的異狀:“還疼?”
“或者您願意也嘗試一下?”神官皮笑肉不笑。
一隻手伸到他的腰際,緩慢而有力地揉按起來,雅尼克忍住舒服得差點□出聲的慾望,按住那隻手,挪開身體,謹慎道:“我覺得在我們的關係沒有明確釐清之前,最好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
黑衣法師挑了挑眉,沒有表示反對,當然,也沒有表示出任何認同。
揉揉額頭,雅尼克決定先說正事,即使他跟克裏斯現在的關係有點尷尬,不過不管是那位範法師還是紅衣主教,明顯還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克裏斯更靠譜一點。
“今天,我被喊去參加了一個臨時會議,關於抵禦亡靈入侵的。”
誰知克裏斯卻說:“會議的內容我已經知道了。”
雅尼克一愣,第一反應是這傢伙又喬裝改扮去旁聽了。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克裏斯道:“是提奈斯派人來告訴我的。”
雅尼克失笑,那傢伙肯定是希望克裏斯回去之後幫他美言幾句,以便逃脫罪責。
這位拉塞雷納前城主也算是個奇葩了,早在拉塞雷納淪陷的時候,他就逃不了一個瀆職罪,結果他愣是死賴在聖瑪爾城不肯去帝都,帝都那邊現在估計也忙於對付亡靈,佈置邊防,沒空管他,這才讓他暫時逃過一劫。
克裏斯見他兀自沉吟不語,以爲他還想留在聖瑪爾城,不由微微皺眉:“你不要留在這裏。這裏不是拉塞雷納,有穆德·範和阿瑟·梵舍裏奇在這裏,你想做什麼都會受到限制。”
雅尼克對克裏斯一針見血的言辭並不感到喫驚,這位學術狂法師雖然常常會說出一些讓人無力吐槽的話,做出一些讓人咬牙切齒的事情,但不可否認,同時他的眼光和觸覺也是敏銳的,應該說不愧是大貴族出身嗎,生來就有這種天賦。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現在的情況確實跟拉塞雷納大不相同。
在拉塞雷納的時候,只有他一個神官,他在當時的危機下挺身而出,醫治了不少人,也爲自己贏得巨大的聲譽,而且在只有他一個神官的情況下,那些法師有所顧忌,也不得不對他客氣三分。
但是現在,一大幫法師和神官都聚集在這裏,光是紅衣大主教一個人的光芒就足以壓倒其他神官,別說雅尼克根本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就像今天在會議上,他一個毫無根基的神官,就受到來自兩方的刁難,連同爲神官的那些人都不例外,就算他真的提出什麼建議,做了什麼事情,只怕到最後,功勞也不會記在他頭上。
有鑑於此,與其在這裏泯然衆人,還不如儘早脫身,離開聖瑪爾城,更何況,那位紅衣主教的提議,也實在讓人消受不了,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心血來潮願意自薦枕蓆,又或者跟克裏斯一樣來個霸王硬上弓,到時候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在想到霸王硬上弓這一茬的時候,雅尼克下意識地把克裏斯歸結爲“癡迷學術研究導致不通人情世故的貴族”,又給紅衣大主教貼上“城府深沉敵友未明”的標籤。
“那麼你打算去哪裏?就像會議上說的那樣,到教皇國尋求教皇的庇護嗎?”黑衣法師問。
兀自沉浸在思緒裏的神官沒有意識到對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上他的腰,正在緩緩揉按。
“不。”雅尼克搖搖頭,“那隻是一個藉口而已,我現在去教皇國,非但得不到庇護,還很有可能直接被人送去給追殺我的那些人。噢,當然,教皇陛下或許會接見我,送我幾句無關緊要的撫慰之詞。”
當時追殺他的人,現在早就坐穩了桑託斯公國主教的位置,不管桑託斯主教背後是什麼勢力,教皇都不可能爲了一個毫無根基的窮小子去把一個已經成氣候的主教撤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