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在哪裏找到他的?”索菲亞問。
“就在前面街道的拐角。噢對了,”費澤爾從口袋裏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團黑色。“還有這隻貓,是它一直在叫,引起我們的注意,才能找到雅尼克。我就一起帶上了,你們認識它嗎?”
“是的,它是雅尼克的寵物。”索菲亞接過來抱在懷裏,毫不猶豫地低下頭親了一口。“親愛的,你真是立了大功!”
“喵!”對於被人調戲這件事,小黑貓看上去有點不情願,它蹬了幾下腿,又瞅瞅被克裏斯打橫抱着的雅尼克,才安分下來。
雅尼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來的時候,周圍景物已經完全換了個樣子。
身下柔軟的被褥散發着陽光的味道,小黑貓趴在他的身旁,一下一下甩着尾巴,歪着腦袋看他。壁爐裏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將整個房間烘託出一種溫暖的氛圍,黑衣法師則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正聚精會神地看着一本書籍。
一切是如此安寧靜謐,跟他失去意識之前命懸一線的危機簡直如同兩個世界,如果不是渾身痠疼的感覺異常強烈,雅尼克幾乎要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場運動量有點大的噩夢。
“你醒了。”黑衣法師放下手中的書,遞過來一杯水。
“謝謝。”雅尼克半坐起來,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我們這是在哪裏?”
“聖瑪爾城。”見神官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黑衣法師道:“你睡了三天。三天前,拉塞雷納就淪陷了,我們毀了傳送魔法陣,再通過地下通道來到聖瑪爾城。”
“那條通道現在還在?”
“沒有,堵上了,一個土系法術就可以解決。”
神官蹙眉:“那麼聖瑪爾城的情況怎麼樣了?”
嘉德帝國是奧林大陸的第二大強國,聖瑪爾城則是帝國第二大城市,如果連聖瑪爾城都保不住,那麼帝國就前景堪憂了。
克裏斯道:“帝國派了一大批法師和神官過來,已經在聖瑪爾城駐下。”
雅尼克挑眉:“法師和神官?”
克裏斯:“他們之間應該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雅尼克表示理解,就算再大的仇恨,只要有利益在,也未嘗不能攜手合作,只不過人人心裏都清楚,教廷和法師之間的仇恨一天沒有化解,這種合作肯定是短暫性,無法長久的,說翻臉轉眼就翻臉了。
“噢,那麼親愛的老師,能否告訴我,您到底去哪裏了,在我去找您之前?”雅尼克將水杯放下,開始興師問罪。
克裏斯抿了抿脣,他心裏不是不懊悔的,只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去了黑暗森林,就在我們上次去過的那個湖,那些亡靈是從湖裏爬出來的。它們分兩個方向而去,拉塞雷納和託梅鎮。兩個魔物發現了我,我就離開了。”
“”他這位老師實在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一段驚險刺激的冒險經歷直接幾句話就解決了,聽的人都還沒聽出滋味。
“這麼說那個湖纔是魔物位面跟奧林大陸的通道?”雅尼克思忖道,難怪上次他懷疑古堡是通道的時候,那個魔物說他只猜對了一小部分。
但是這樣一來就更加棘手了。
現在的黑暗森林肯定已經變成了魔物的大本營,還有一大波怎麼殺也殺不盡的亡靈,想要把通道封鎖即使他現在還遠沒有在大陸魔法的巔峯,也知道這肯定是一項非常艱鉅的工作。
“我有一個疑問,那些亡靈,無非是生前作爲人類的各種冒險者,士兵,即使數量再多,也不可能永遠殺不完,爲什麼還一直會有新的亡靈出現?”
黑衣法師想了想,謹慎地分析:“那個湖連接的另一端,未必只有一個出口,也未必只有大陸上的出口。除了人形的亡靈,我也見過低階魔物,以及龍形的亡靈。”
龍形,雅尼克的嘴角微微抽搐,想象着一條腐爛的龍在半空飛行噴火的場面,估計再來一個拉塞雷納也不夠毀的吧?
“好吧那麼當時我用卷軸傳送過去的時候,實際上您剛剛離開那個古堡?”
“是的。”克裏斯皺眉,“那兩個魔物的能力非常特殊,他們能夠調用阿蘇爾和莉莉本身的魔力和魔法,而且遠比他們本人使用出來的時候強大。”
“幸好那個價值五十金幣的卷軸沒有把我傳送到亡靈湧現的湖邊,要不然我現在估計連和您說話都做不到了!”雅尼克忍不住吐槽,那簡直是假冒僞劣產品,下次再讓他看到那個店主,他一定要暴打一頓再說!
“你流了很多血,衣服也破了,身上卻沒有傷口。”法師道。
“是的,”雅尼克揉揉額頭,“我好像是被人救了,但我想不起他的身份。”
“對不起。”黑衣法師再次緊緊擰起眉頭,表情比剛纔還要凝重。“我不應該丟下你。”
這番話從克裏斯口中說出來有點困難,要知道他可從來沒有對誰表達過歉意,這項業務對他而言太不熟練了,但是自從聽說雅尼克失蹤的消息之後,就一直有股情緒在心裏折磨着他,終於,在把昏睡的神官從別人手裏接過來的那一刻,這種情緒醞釀到了極致,學術狂法師始終在剋制,這從他貌似很冷靜的對答就可以看出來了。
隨着雅尼克醒來,不管是對方小小的抱怨,還是微笑着跟他說話,都沒能讓克裏斯徹底平靜下來,他反而覺得這股情緒依舊在沸騰,而且逐漸燃燒到了頂點。
只能說黑衣法師的面癱僞裝太成功了,連神官都沒能察覺到他的情緒。
“噢,沒關係,”神官輕快地道,“您無須爲此道歉,要知道是我主動要求去找”
話還沒說完,神官的眼睛驀地微微圓睜,看着眼前驟然放大的臉,表情停頓在那一刻。
他的兩條臂膀被緊緊箍住,動彈不得,而身體因爲半坐在牀上沒法使力,只能就勢往後靠,柔軟的枕頭,地心的引力,瞬間讓他變得非常被動。
而另一個原本應該永遠面無表情的人,此刻卻用和表情完全不符的熱情碾壓着他的脣舌,熱烈得讓死人都沒法忽略何況他不是死人!
雅尼克已經完全忘了反應,或者說,他忘了應該怎樣去反應,在接下來長達一分半鐘的時間裏,處於神遊狀態的神官任壓在身上的人爲所欲爲,即使對方已經把舌頭伸進他的口腔,從舌根到牙齦全部都來了一次大掃蕩。
原來這位老師的研究精神不止表現在學術上,這技術一點也不像生手啊!
噢不,好像有什麼不對!
等等,或許自己應該這麼反應:尖叫一聲,推開他,然後護住胸口,掩面哭泣跑出去?
也不對啊,他又不是女人,憑什麼這種事情也要當懦夫?
是男人就應該戰個痛快吧!
思維徹底短路的神官於是來了個情勢大逆轉,他反手攀上黑衣法師的臂膀,將他的身體往下一壓,脖子微微仰起,不僅迎合了對方的吻,而且反客爲主,以絲毫不遜於對方的侵略熱情反攻回去。
一時間,兩人吻得天昏地暗,難捨難分,從牀鋪的一邊滾到另一邊,大有擦槍走火的趨勢。
目瞪口呆的小黑貓差點被壓到尾巴,喵的一聲炸毛跳下牀,兩眼噴火地看着這對姦夫淫夫。
喵的!老子還沒真正下口喫掉呢,怎麼居然就被人搶先了,早知道當時就算拼着亡靈要來,他也要先把人弄進旅館裏來一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