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女人?”雅尼克一頭霧水。
“索菲亞。”克裏斯抿了抿脣,連帶對這個名字也沒什麼好感。
“噢,她是個挺活潑的姑娘,也許是想對我們表達友好吧。”神官掩嘴打了個呵欠,明顯精神不濟。
老實說,他並不遲鈍,索菲亞的接連示好,他也不是不懂,換了上輩子,他當然不介意和這麼一個女孩兒來一場正常的戀愛。
可問題在乎,他現在是一個神職者。
一入教廷深似海,從此結婚是路人。
作爲一個神官,雖然不像太監那樣不具備完整男人的功能,可是由於光明教廷奉行以純潔的身心侍奉女神,所以神職者是終生不能夠娶妻生子的,這點比和尚還要苦逼,畢竟人家和尚還可以還俗,但是神官手上那個烙印,卻意味着你一輩子也沒法脫離教廷。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教廷確實是一個比較坑爹的組織。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類從來就不缺乏變通的智慧。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當然不可能人人就真的恪守信條,終身純潔了,很多神官,尤其是高階神官,會在私底下擁有情婦,情婦的身份也五花八門,有身份低賤的□,普通的平民女子,甚至還有樂於和神官私下通姦的貴婦人。
雅尼克沒法得知這樣的人到底有多少,但出於對男人劣根性的瞭解,他可以肯定,教廷裏這樣的人只多不少。
既然他不能結婚,又何必去耽誤人家女孩子,雅尼克現在連人身安全都成問題,當然更不會去考慮那些所謂的情婦,以索菲亞的身份,想必也不可能樂於去當別人的情婦。
所以知道歸知道,因爲沒法回應,神官只能裝傻。反正這位伯爵千金對他的感覺,肯定也才停留在好感階段,還遠遠達不到愛或喜歡,她自己能隨着時間漸漸明白或醒悟,那是最好不過了。
最重要的是,相比起索菲亞這種小小的麻煩,對於雅尼克來說,最近還有一個更加困擾的煩惱。
自從那天晚上那場詭異的“春夢”之後,他想來想去,都沒找到可疑人物,只能歸結於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做了一場春夢,至於身上那些痕跡,更是解釋不清。在那之後的幾天,即使已經困得不行,雅尼克也不敢放任自己徹底進入睡眠,天知道那種詭異的事情還會不會再來一次!
然而這種事情又難以啓齒,他沒法對克裏斯說,旁敲側擊幾次,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之後,也只得放棄了。
幸好,接下來的日子裏,“春夢”沒有再出現過,但睡不好的直接後果就是嚴重睡眠不足。
就像現在,他連坐在椅子上,聽克裏斯說話的聲音都像是在聽催眠曲。
克裏斯:“你看上去很不好。”
雅尼克揉揉鼻翼,企圖讓自己看上去稍微精神一點,但無濟於事:“這幾天睡得不太好。”
克裏斯:“我可以給你下個昏睡咒。”
雅尼克:“”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不用了”三個字說出口,總之睡意還是一陣接一陣地湧上來,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往旁邊歪倒,連克裏斯說了什麼都沒聽清,只記得自己迷迷糊糊應了幾聲,就徹底陷入睡眠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雅尼克突然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房間裏的大牀上,身上的衣服都還穿得好好的,也沒有怪夢侵襲,這讓他略略鬆了口氣。
風很大,撞得窗戶砰砰直響。外面的天色原本應該是黑沉沉的,但卻透着一片絳紅色,看上去即將會有一場不小的暴風雨。
房間裏的蠟燭快燃完了,原本就昏黃的光暈進一步縮小,燭臺雖然放在風吹不到的位置,可也被空氣流動帶得搖曳不已。
小精靈就趴在他身邊呼呼大睡,小貓則趴在他身上,一精靈一貓好夢正酣。
雅尼克揉了揉額頭,覺得手指有點發熱,再低頭一看,只見手上那枚權戒正發着微光,隱隱牽動着體內的魔力,心臟劇烈地鼓譟起來,一切不適令人心生不祥。
一隻手把落在兩頰的銀髮一股腦往後順去,另一隻手則給精靈蓋上薄毯,連帶小貓也一起蓋在裏頭,雅尼克深深地吸了口氣,倒是沒什麼睡意了。
半開的窗戶被大風徹底拍開,狂風呼嘯着刮進來,他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起身走向窗戶,打算關窗。
突然!
一支箭矢挾着凌厲的風勢疾射進來,鑲嵌在窗框上,雕刻着美麗圖案的五彩玻璃瞬間被破開,發出清脆的響聲,然而在外面狂風呼嘯的情況下,這種動靜反倒顯得並不怎麼大了。
銀色的箭矢直直射向雅尼克,又因後者的反應靈敏,堪堪擦過她的臉頰,咻的一聲牢牢釘在他身後的浮雕圓柱上!
雅尼克反應也算快的了,否則也躲不過那一箭,但他就算反應再快,也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好運。
所以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身上的袍服已經被緊緊扯住,緊接着整個人被往後一扯,一根不知名的武器抵住他的後背。
“不要動!”
站在他對面的是個年輕女人,黑色的頭髮,面容秀麗,穿着褲裝,頭髮下面半露出來的尖尖的耳朵表明瞭她的身份。
精靈。
很顯然,在後面威脅他的人,肯定也是精靈了。
“伊魯司!”女精靈朝小精靈的方向喊了一聲,但小精靈看上去睡得很熟,連破窗的動靜也沒能吵醒他,反倒是小貓早就醒了過來,站在牀上盯着他們。
見精靈寶寶沒有回應,女精靈下意識就把責任歸咎到神官身上。
“你對伊魯司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咳咳!”雅尼克被剛纔一陣亂扯,扯得喉嚨發緊。
因爲是在房間裏,又剛剛醒來,他身上沒有披着鬥篷,那身神官袍自然也就暴露在兩人的視線下,但即使沒有神官袍,以精靈族和教廷之間的恩怨情仇,也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他手上的烙印。
在剛纔的拉扯中,雅尼克的袍服被弄得有點凌亂,一頭銀髮也散亂地披在肩上,女精靈眼神很好,一下子就注意到好夢正酣的精靈寶寶從被子下面露出一隻胳膊和肩頭,馬上想歪了:“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很明顯,她已經把事情完全想歪了。
說話間,這個叫貝拉的女精靈已經把背後的弓箭抽出來拉上弦,大有一句話說不好,箭就射上來的架勢。
“貝拉,你冷靜點!”站在雅尼克身後的男精靈喝道。
女精靈氣急敗壞:“你看伊魯司,難道不是被他做了什麼?!”
一看之下,男精靈也誤會了。
“教廷果然都是一些道德敗壞的傢伙!”
兩人頓時同仇敵愾。
雅尼克無語得簡直有點蛋疼,他們一闖進來就自說自話,絲毫不給他辯解的機會,這也就算了,居然還亂扣帽子,也不用腦子想想,他們那隻精靈還是個嬰兒,他就算是戀童癖好了,能對嬰兒做什麼!
女精靈不改鄙夷的神色,“索塔,我們應該把他殺了!”
“我需要一個辯解的機會。”
神官覺得自己真是倒黴,身爲腐敗階層的福利一點都沒有享受到,黑鍋反倒背了一個又一個,法師是仇敵,又拉了精靈族的仇恨值,跟貴族階層也是面和心不合,簡直把反派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齊了!
所以其實這個故事的名字應該叫《一百種拉仇恨的方法》嗎!
“拉塞雷納城主早就派人傳信去了精靈族,說明這件事情,希望你們派人來將小精靈領回去。當然,不是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