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湖,我們是不是來過?”阿芙拉不確定地問。
“是的。”費澤爾臉上也浮現出陰鬱,“幾天前,我們就是夜宿在湖邊的,只不過是在那邊的位置,現在角度看上去不太一樣。”
他們一直以爲自己是往前走的,誰知道繞了一圈,還是在湖邊打轉。
看來這個湖有種魔力,連在場的法師和神官也都被迷惑了。
“現在怎麼辦?”費澤爾已經完全沒有注意了,只能求助於法師們,而他的目光又重點落在克裏斯身上。
克裏斯排衆而出,往湖邊走去,一直走到靴子快要碰到湖水的時候才停下來。
只見他抽出法杖,用鑲着魔晶的那一端輕輕一點水面。
沒有人知道他想幹什麼,但緊接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以寶石碰到水面的那個點爲圓心,漣漪迅速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原本平常的湖面就變成了一塊鏡面,隨着“鏡子”的清晰度越來越高,裏面的內容也逐漸顯現出來!
“鏡面”開始的時候還是一片平靜,裏面所映照出來的就跟他們看到的一樣,只不過因爲魔法的緣故,畫面的能見度很高,並不像外面一樣黑漆漆的。
沒過多久,這種平靜就被打破了,畫面中出現了兩個人影,一個抓着另外一個,踉踉蹌蹌,往湖邊跑過來,然後幾乎毫無猶豫地,兩人就跳了下去!
“是莉莉和阿蘇爾!”阿芙拉的驚呼打破了衆人屏息的靜默。“他們跳進了湖裏!”
這個湖一看就很深,阿蘇爾爲什麼要帶着莉莉往下跳,就算那個已經不是阿蘇爾,而是高級魔物,難道他就不知道那是一條死路嗎?
丹東尼奧排衆而出,一聲不吭地往前走,雅尼克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連忙拉住他:“你冷靜點,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讓他下去。”克裏斯道。
“克裏斯!”阿芙拉很喫驚。
“讓他下去。”黑衣法師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你們是要跟我們下去,還是在這裏等?”後面的話是對費澤爾他們說的。
黑衣法師既然這麼說,那肯定就是有下去的辦法,費澤爾思忖着,謹慎道:“我和你們下去,其他人在岸上等吧。”
“那下水吧。”黑衣法師微微揚起下巴示意道。
費澤爾看了看其他人,沒好意思說不,只得一步步走到水邊,見黑衣法師依舊沒什麼動作,不由苦笑道:“閣下,我不會遊泳。”
黑衣法師的回答是一揚法杖,將他整個人丟進水裏!
“!!!”費澤爾嘴巴大張,冷不防一大口水嗆進喉嚨,然後直接從鼻孔噴出來,他嗆得滿臉通紅,鼻涕眼淚都冒出來了,也顧不上說話,四肢在水裏撲騰,想要抓住點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他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費澤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穩住身形,企圖直起腰,誰知道那東西卻載着他漸漸往下沉,他這才又慌亂起來,結果卻發現自己周圍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相隔開來。
費澤爾伸手沿着四周摸了一下,摸出一個包裹着自己的圓球狀屏障,而且更神奇的是,這個圓球似乎本身可以發出一些光源,能夠讓人清晰地看到周圍有限範圍內的景象。
隨着費澤爾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湖面上,黑衣法師又如法炮製,給其他人加了一個同樣的水球術,只不過別人不用像費澤爾那麼狼狽,下水的時候,身上就已經帶着圓球了。
神官對於自己和老師同在一個圓球裏並沒有什麼異議,別人似乎也習慣了他們做什麼都在一起,載着幾個人的水球慢慢向湖底沉去,速度不快,卻很穩,幾乎不會令人感覺到不適。
成羣的魚兒從水球旁邊遊過,其中有個別似乎很好奇這些新來的不遂之客,圍繞在水球周圍用魚吻輕輕碰着。
原本還在酣睡的精靈寶寶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在神官的懷裏咿呀亂叫,看上去很興奮,他甚至想伸手去抓路過的小魚,可惜中間還隔着屏障,這個願望無法實現,只好委屈地癟癟嘴,眼睛繼續跟着那些魚的行蹤打轉。
然而這樣近乎浪漫的景象,除了小精靈,沒人有空去欣賞,他們提高了警惕,緊繃着神經,就怕突然冒出一隻恐怖的怪物。
那是什麼?!
丹東尼奧朝他們作了個手勢,拼命指着底下一個地方。
緊接着,他沒等其他人回應,就操縱着那水球往那個方向飄去。
同樣作爲一個水系法師,他對這個圓球的操控能力當然要強於其他人。
過了一會兒,在後面的雅尼克等人也看清了剛纔丹東尼奧所指方向的事物。
那是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被許多水草纏繞起來的人。
那些水草長在周圍大大小小的石頭裏,看上去早就跟石頭連成一體,而被它們纏住的那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鑲嵌在石頭堆裏面似的。
而且隨着距離越來越近,大家也能依稀看出,那是個女性的輪廓。
所以丹東尼奧一定以爲那就是莉莉,纔會這麼急着趕過去。
但實際上,這次神明並沒有站在他那一邊,事實註定要讓一個人失望,卻給了另一個人驚喜。
等到離得很近,丹東尼奧才赫然發現那個女人並不是莉莉,極度失望之下,他的臉色甚至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青白色,只不過在水裏沒人看得清楚。
而此時另外一個人又狂喜起來,他手忙腳亂地靠近那個女人,試圖用雙手去解開那些水草。
水球的屏障沒法逾越,無助的劍士只能手舞足蹈地比着手勢,示意其他人幫忙救人,從他的表情來看,這個人明顯是他認識的。
“看來她就是我們要找的索菲亞了。”神官嘆了口氣,他也對沒能發現莉莉感到惋惜,這個姑娘並不惹人討厭。
在克裏斯的法杖指揮下,那些水草主動鬆開女人,後者沒了禁錮的身體自然而然漂浮起來,她像是忽然從昏迷中恢復身體的自主意識,嘴巴和鼻子嗆入大量湖水,下意識地拼命掙扎。
有黑衣法師在,當然不會讓他們好不容易要找的人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掛掉,不一會兒,女人周圍也多了一個水球,將她包裹起來。
“我們還要再找找嗎?”神官問。
在水裏,阿芙拉的追蹤魔法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他們只能寄望於克裏斯了。
“不會再有收穫的。”黑衣法師如此說道。
但他們還是“駕”着水球幾乎繞遍了一整個湖底。
當然,結果確如克裏斯所說,毫無所獲。
其實也不算沒有收穫,起碼他們找到了費澤爾要找的人,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務,至於莉莉和阿蘇爾,最後的線索止於這個湖,之後就像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揮發得無影無蹤。
這個湖異常的大,一圈搜索下來,連克裏斯這樣法力強大的法師,都面露疲憊之色,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被救上來的年輕女人確實就是馬林伯爵的女兒索菲亞,她身上還穿着那身失蹤前的褲裝,臉色蒼白,昏迷不醒,撥開溼淋淋的頭髮,就能瞧見掩蓋在下面,姣好不失英氣的容貌。
最奇異的是,看上去她在水裏也泡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卻仍然活着,雅尼克爲她檢查了身體,發現她竟然只是昏迷過去而已,全身上下都沒什麼傷痕,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不過想要知道原因,以及索菲亞究竟遭遇了什麼事情,也只能是她醒過來以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