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潔癖的神官毫無愧疚感地霸佔了房間裏的浴缸,舒舒服服從頭到腳洗了個熱水澡,要知道自從被阿蘇爾他們從傑德小鎮帶出來之後,他就沒有洗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澡,就算他讓阿芙拉和莉莉每天都爲他施展一次清潔法術,但是那跟皮膚真正接觸到熱水的感覺還是無法比擬的。
託梅鎮雖然混亂骯髒,但是旅店的客房裏面卻佈置得很舒適,浴缸邊上甚至還放着沐浴用的上等香精,碧綠色的漂亮液體能夠讓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得到充分地放鬆。
等到他終於把頭髮晾乾重新束好,穿好衣服披上鬥篷走到旅店大廳,發現場面似乎有點混亂。
哦不,豈止是有點混亂!
旅店大廳此時分成壁壘分明的兩撥人。
一撥是由七八個劍士和兩個法師組成的傭兵團,其中一個劍士抓着阿蘇爾,後者看上去像是被施了禁言術和定身術,出不了聲,動彈不得。
另外一撥,則是阿芙拉、莉莉、丹東尼奧三個人,喔,外加一隻不明真相的精靈寶寶。
怎麼看都是毫無勝算。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他們吹着口哨讓旅店老闆開盤下注,賭哪邊會贏。
當然,押阿芙拉他們一方的寥寥無幾。
雅尼克掃了一眼,發現克裏斯不在現場,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阿芙拉正在跟他們爭執:“請把那個法師還給我們!”
精靈寶寶被莉莉抱在懷裏,吮着手指頭,呆呆地看着兩邊對峙的場面,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正如他的頭髮一樣的顏色,碧綠得如同初春的嫩柳。
一個劍士嗤笑道:“是他自己撞上來的,老實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蠢貨,實力不足,還膽敢挑釁一箇中階法師,他不會以爲揮揮法杖就能讓我們所有人倒地了吧?”
阿蘇爾臉色漲得通紅,奈何說不了話,於是神情扭曲了再扭曲。
丹東尼奧沉下臉色:“是你們先對我們這邊的女士不禮貌的,假設阿蘇爾剛纔的行爲太過魯莽,我代他向你們道歉,那麼你們也該向我們的女士們致歉!”
精靈寶寶吐着泡泡附議:“啵!”
對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哈了一聲:“不禮貌?我們可是在讚美她們!怎麼,兩位女士,你們現在也該知道哪邊更強了吧?與其跟着那兩個沒前途、愚蠢的初階法師廝混,還不如加入我們,我們有兩位中階法師,三位中階劍士,肯定能夠保護柔弱的你們,哦對了,還有你們懷裏的精靈!”
對方所有人鬨堂大笑。
情人被輕薄,沒有一個男人能無動於衷,但丹東尼奧強忍怒火,因爲他知道就憑他們三個,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糟糕的是,在他們最需要克裏斯的時候,他卻不在。
“啊!啊!”小精靈忽然叫了起來,想要掙脫莉莉的懷抱,小手張開往某個方向使勁伸,作出要抱抱的姿勢。
衆人循着小精靈渴求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站在樓梯上的雅尼克。
“雅尼克,克裏斯呢?!”丹東尼奧叫了起來。
雅尼克攤手:“他沒有向我告知行蹤的義務。”
看完熱鬧,他本欲悄悄轉身上樓,誰知道被小精靈壞了好事,不是他見死不救,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只會初級治療術的神官衝上去肉搏吧,再說對方也只是口頭上佔佔便宜,要不是阿蘇爾頭腦發熱衝上去,現在也不至於演變成爲一觸即發的場面。
在這種強者爲尊的世界,弱者也要有弱者的生存方式,明明實力不如人,還非討着要尊嚴和體面,最後只會什麼都得不到。
“啊啊!”小精靈鍥而不捨地朝他伸手,看那架勢,再不抱抱就要大哭。
“”雅尼克認命地下了樓梯,從莉莉手裏接過他,然後朝衆人微微一笑。“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
說完轉身上樓,乾脆利落。
莉莉、阿芙拉、丹東尼奧:“”
我就說教廷的敗類不可信賴!阿蘇爾拼命翻着白眼。
他內心的吶喊似乎被人聽見了,一道勁風突然向雅尼克腦後襲去。
雅尼克似有所感,敏銳地側身,堪堪避過臉被割傷的命運,但兜帽仍舊被風尾掃到而脫落下來。
然後,酒館裏出現一瞬間的安靜。
神官的美貌無疑是很有殺傷力的。
此刻,那一頭顯眼的,燦爛如月光的髮色在光線昏暗的旅店裏,讓所有人頓時眼前一亮。
那些銀色長髮還有一大半被藏在鬥篷裏,卻讓人忍不住想把它撥出來,以便看到月光流瀉下來的美景。
對方的劍士吹了一聲口哨,“原來這裏還有個大美人!”
託梅鎮的女人不多,美女就更少,莉莉和阿芙拉可以算是其中翹楚,所以纔會被輕佻的語言調戲,然而神官最吸引人的卻不是他的美貌,而是超越了美貌的聖潔和禁慾感,這種氣質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徵服欲。
那個劍士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過來,手中長劍向上挑起,看上去想用劍尖挑起神官的下巴。
與此同時,另一個陰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是教廷的神官?!”
開口的是一個法師,他正死死盯住雅尼克原本遮掩在鬥篷下面,卻不小心露出來的神官袍。
法師與神官的敵對立場不需要多說,酒館裏其他法師一聽,再看雅尼克的眼光立馬就帶上戒備和敵意,手中握緊的法杖,彷彿隨時都能用出最惡毒的攻擊法術。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去關心神官的美貌了,那些跟法師一起來的劍士也拔出了劍對準雅尼克。
酒館裏的氣氛一下子就緊繃起來。
莉莉上前一步,將抱着精靈的神官擋住了。
“我可以用我的名譽發誓,雅尼克和其他教廷神官不一樣,他手上也沒有沾過法師的鮮血”
“誰知道呢!這些教廷的雜種總是不乏陰謀,也許下一秒他就能把這裏的所有人全都幹掉!”之前說話的那個法師發出粗嘎的笑聲,“你這個法師的叛徒,竟敢公然庇護一個神官,難道是愛上他了?”
一個劍士輕佻地調笑:“皮埃爾,你們可以把她和她的情人一起送到魔法公會去,背叛法師陣營的女法師和教廷神官的愛情故事,聽上去就足夠動人了!”
丹東尼奧怒了:“住口,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阿芙拉也試圖打消對方的敵意:“他只是個低階神官,對你們一點威脅都沒有!”
雅尼克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根本不欲在人前露面,但往往事與願違,莉莉的舉動非但沒能讓對方罷手,反而讓那些法師更加註意上他。
“低階神官?一個戴着主教權戒的低階神官?”對方隊伍裏另外一個法師眼尖地注意到被半掩在神官袖口下的左手食指,他顯然對教廷的權力分級頗爲了解。
一聽到主教,在場所有法師的眼睛都亮了。
一個普通神官或許沒法引起他們太大的興趣,但是一個主教就不一樣了,那可是駐守在一個國家的最高神職者,如果能把人抓到魔法公會,那絕對會爲他們帶來巨大的財富和聲望。
一聽對方的話,莉莉等人也錯愕交加,莉莉忍不住回頭:“你竟然是主教?!”
“你們說這枚戒指嗎?”神官揚了揚手指上的戒指,露出一個苦笑。“不,它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那法師陰陰笑道:“不用解釋了!只要有這個戒指在,當你被吊在嘉德帝國城門前的絞刑架上時,整個奧林大陸都會知道,捉住主教的英雄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