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公司上市準備的會議開到一半, 時間到了六點。
偌大的會議室,蕭致坐皮黑椅的首位,抬手看了看錶後起:“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餘下的週一繼續。”
“……”
說到一半的首席財政怔住。
旁邊的劉思敏也愣了兩秒:“哥, 公司上市, 開這會你都不加班?”
蕭致是公司老闆, 但也是出了名的反對996戰士,萬惡的資本主義, 其他人愛怎麼卷怎麼卷, 他到點兒了就得走,雷打不動。
蕭致指尖解瞭解黑色西裝的領口, 坦露出雪白的襯衫, 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文件袋:“上市這事兒又跑不了,不急。”
簡單說了句“再說”,他肩寬腿長, 徑直走出會議大廳。
新來公司不久的top畢業天才財政愣:“蕭總下班一直走這麼早嗎?這當老闆的表率作用起得——”
劉思敏無奈地給出解釋:“沒辦法,蕭哥家裏有人,他一刻落不下。”
“有人?”
財政若有所思:“趕回家給老婆孩做飯呢?”
劉思敏笑了:“可以這麼理解。”
“……”
趕給老婆孩做飯的蕭致到車庫時看了看手機,諶冰的消息,說今晚跟生命科學一教授調了課, 改到晚上,回家的時間還早。
蕭致嘖聲, 開車倒出車庫。
公司離c大有一段距離,諶冰從國外留學回來後收到不少高校和實驗室的邀約, 但他最後選擇留在成市最好的大學任教,主要是在首都待了幾年他不適應那邊的氣候,還是覺得回家這邊好。
c大很不錯, 雙一流,附近幾個省區高校的第一把交椅。蕭致輕車熟路到大門停車,刷諶冰的家屬卡家屬卡進了校門。
疫情原因,大部分高校開始封閉管理,到現在非本校生基本都進不去。
蕭致看了看時間,六點半了,他下車往諶冰上課的教室過去,上樓剛推開門,後門男生正在竊竊私語。
——“什麼?!經點到了?”
“什麼?點了我的名字?”
“現在不是6:38麼?!!!”
“……”
調到6:40上課,諶冰讓班長6:38點到,也是他缺德的基本操作了。
蕭致儘量降低存在感,走向教室最後一排,但還是吸引了部分同學的注力。
“同學,你是來蹭課的嗎?”
蕭致頓了一秒,若無其事道:“嗯,我是在讀研究生。”
“……”
講臺上諶冰讓班長點完到,開始冷血無情檢查上節課佈置的作業,讓放在桌角他隨地看一看。
教室裏開暖氣,他脫掉外套單穿了件白襯衫,清瘦的指間還夾半截粉筆,從講臺慢慢走到教室後排。
跟,他看到了一西裝坐後排的蕭致,桌上什麼都沒有,但僞裝成學生的姿態倒是拿捏得明明白白。
他看向蕭致:“……”
蕭致也看向他:“……”
對視了兩秒,諶冰漫不經心轉過視線,就跟看見了一個蹭課的研究生似的,背走向過道。
在一聲“諶老師求放過!”的哀嚎中,諶冰拿起順手拿起某男生打印的作業。
看了幾秒,諶冰放下,什麼也沒說去了講臺。
“昨天那題很難嗎?”他問。
底下:“嗯嗯嗯!!!好難啊好難啊救命!”
“完不會做!我熬到凌晨都沒寫出來!”
“諶老師,你看我的黑眼眶!”課代表直接站起來指自己的下眼皮。
諶冰看他:“你戲別太多了。”
“……”
課代表在鬨笑聲中坐了下去。
諶冰卷書有一搭沒一搭磕講桌沿,同種類型的題換他本科早寫了出來,但上輩殺豬、這輩教書,他高中把蕭致帶出來,現在挺理解資質不同的學生。
他說:“那我講講這道題。”
兩節兩堂課,中間休息五分鐘。
休息間隙諶冰站講臺翻書,無識往蕭致這邊看了一眼。
但諶老師這個人吧,最重要的品質就是乾淨,正經,一絲不苟,從來不在課堂上跟不知道哪兒來的研究生打情罵俏。
蕭致拿手機打字。
蕭致:[諶老師。]
諶冰:[說人。]
“……”
講臺有人去問作業,諶冰蓋上手機,側目跟同學聊了起來。
蕭致:[你上課好性感,想當你的學生。]
片刻,同學走下講臺,諶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
他眼皮輕輕跳了一跳,脣角抿緊,但凡換成教室裏任何一個同學都想不到他的騷孔雀男朋友正在什麼大尺度消息。
片刻,他回覆。
諶冰:[下節課要投屏,你正常點兒,讓我社死了你等。]
蕭致:[?]
蕭致:[我在你心中這點兒分寸感都沒有?]
諶冰:[沒有。]
蕭致:[……]
諶老師果然是個很注形象的老師。
蕭致放下手機,那個問完題的同學好像現了新大陸,聲音激動,瘋狂跟左鄰右舍討:“諶老師無名指有戒指!”
“啊?諶老師結婚了????”
“不是,諶老師這麼年輕,也就二十多歲啊?這麼早結啥婚?”
“的是!戒指!我誓!戴在無名指上!別性感你懂嗎?”該同學聲嘶力竭,“別好看!諶老師戴就好看!”
後排女生震驚地抬頭望一望講臺:“但問題是不合適啊?談戀愛這三個字怎麼用在諶老師上?”
“對,我也感覺,不合適——”
怎麼形容呢?諶冰的常形象實在是過於漠然,潔癖,高冷,同時理性強大,完沒有人間的紅塵煙火氣。
讓他們去想象諶冰進行愛情中那些enmm……庸俗的事,完是一種褻瀆。
“誰配上我們諶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