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帳篷內奧列金趾高氣昂地坐着,他的身邊擺了一些油燈,跳動的火苗照着他的金冠更加閃亮。
帳篷外,碩果僅存的黑衣戰士們依舊保衛着過往的安全。他們已經是最後的精銳,夥伴們大量戰死,他們願意繼續追隨過往戰鬥,幾乎都在於他們乾癟的麻布包充盈起來。他們沒有信仰,只爲錢而戰鬥。
帳篷內坐着的奧列金的高傲所掩飾的正是他的擔憂。
恐怕,自己當下只能用錢來換得盟友們的繼續支持。
不久,各部族的公爵得了消息紛紛趕來。奧列金的兒子卡爾,因沒有在俘虜裏找到合適的女人,只好悻悻然回來。
烈火越燒越猛,但火焰絕對不能燒到近岸的聯軍營地。經歷大戰後的各部族戰士,他們狂喜後的精神正快速被身心俱疲所沖淡,喫過了繳獲的食物後,不少人甲不離身,蜷縮在火堆旁已經呼呼大睡。
他們只是平凡的戰士,這一戰許多人在火焰不可控之前都搶到了一些戰利品,例如小的陶碗、布匹、鐵刀,漁網,等雜七雜八的東西。他們只是平凡的人,搶到的也多位平凡的生活用品。還別說,這些器具本身也是大家需要的。
戰士們相信,自立爲王的盟主一定會按照戰前的契約,將各部族應得的大宗戰利品分配,屆時每個活到戰鬥結束的戰士,都能拿到一筆可觀的財富。
卡爾馬就是最後一戰!聯軍大獲全勝!
很多兄弟死了,那是他們的命運!
活着的人陸續安然入睡,因爲他們覺得,自己最多在此停留兩三天,大軍就該帶着戰利品打道回府。
普通的戰士就是這樣想的,奧列金還無法察覺,他集結的大軍,那士氣已經悄然間化作泄了氣的皮球。
很快,帳篷變得擁擠,各部族的公爵身上散發着強烈的汗臭,他們更是鎖甲不離身,一張張面孔充滿了豐收後的歡愉。
奧列金卻繃着一張威儀的臉,鬧得氣氛非常怪異。
實則奧托和留裏克已經通過泄密的信使清楚了一切。
“我的兄弟們,你們都來了,看起來你們也搶到了大量的戰利品。”
國王發話了,然並無人排着胸膛吹噓自己收穫頗豐,因爲沒有誰是傻瓜,人人都知道奧列金必然搶到了大部分的錢幣,梅拉倫人纔是最大贏家。
大家如此想着,奧列金乾脆直接說明這一點:“我的梅拉倫戰士發現了敵人的銀庫,我軍發了大財。如此最貴重的寶貝,按照契約它的分配權就在我的手裏。所以,這些銀子,盡數是我梅拉倫人的財富。”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們紛紛挺直腰板,大家覺得不可思議,奧列金竟會說出這種話。
“怎麼?你們愣住了?還是不懂我的話?我告訴你們,因爲這是我梅拉倫人發現的,自然就是我的戰利品。”
這下沒有誰再愣神,就是耳洞裏無垢再多,奧列金“喫獨食”的宣告也是驚得大家振聾發聵。
一瞬間大家猛然站起來,七嘴八舌間無不是伸着手指對準奧列金,指責荒謬。
本來,耶爾馬倫的溫德森就覺得自己被盟友擺了一道,現在看來自己的揣測是真的。
一向以沉穩著稱的老傢伙溫德森,他伸着手指破口大罵:“好啊!奧列金,你讓我們耶爾馬倫人去拼命,好處都被你拿了?!不公平!說好的給我們大量金銀呢?”
“對啊!”連帶着格蘭人奧克都蹦出來叫嚷:“即便我們出兵很少,也得給我銀幣。”
雞賊的格蘭人戰鬥到現在幾乎毫無損失,做到這一點的要素就是不要貿然的衝到第一線。己方可以去搶點殘羹剩飯,奧克實在知道自己爲了搶掠搭上太多人名,自己部族那點兒人分分鐘土崩瓦解。
誰是勇猛誰又雞賊,難道奧列金看不出嗎?
就算是魯莽的卡爾也知道格蘭人在這場戰爭表現得是什麼德行。
國王突然成了千夫所指,在場的公爵們每一個有好臉色的,一個二個都在用惡毒的語言咒罵。
奧列金活了一把年紀,他料到會是這樣,也做了一番預案。他毫不生氣,因爲這些在他的算計內。
不料,卡爾就是一個極大的變數。
在卡爾看來,他老爹可算做了一件令自己極度滿意的安排。他猛然拔出劍,以箭矢反指着咄咄逼人的公爵們。
一瞬間,公爵們也紛紛拔劍,彷彿大家要在帳篷內自相殘殺,此情此景驚得留裏克拉着卡洛塔下意識鑽到老爹身後,生怕真的打起來濺自己一臉血。
“你們想幹什麼?難道想要明強?去襲擊你們的國王?告訴你們,這些錢是我們梅拉倫勇士拿命搶過來的,你們不也是在憑本事在抓俘虜、抓牛羊嗎?我們梅拉倫人可曾向你們索要?所以,你們又何故生氣?所有銀幣是我們的,這很公平。”
“呸!這也算公平?奧列金!”手持有些彎曲鐵劍的溫德森低沉嘶吼:“不要躲在你兒子後面。看看我的劍,這是我砍殺敵人而變得彎曲,我們耶爾馬倫人付出巨大犧牲,想不到遇到了你這麼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對!”昂克拉斯的昂格裏夫大聲附和:“把我們的錢拿出來。你不要想着裝糊塗,所有人都看到你們梅拉倫搶到了大量的箱子,裏面全是金子銀子。”
試圖說服大家是不可能的,奧列金也不想廢話,他換換站起來,心裏抱怨兒子太沖動之際,就直接將之拉開。
奧列金繃着龜裂的老臉,面對着盟友們的劍,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現在不要廢話了,憑本事搶東西又據爲己有本就天經地義。我是做過許諾,我說的可是戰爭結束後進行財富分配。難道你們覺得戰鬥結束了嗎?”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卡爾馬已經打下來,我們當撤離。”溫德森大聲道。
“不!還沒有結束。”奧列金已經收了劍,他走近盟友們,“我獲悉,東方還有一個銀堡,那裏已經是丹麥人的領地,當地有着銀幣堆成的山!兄弟們,你們難道只拘泥於眼前的一點利益?哦,是湖水限制了你們的想象力嗎?跟着我繼續南下,打下那個銀堡,那裏的銀幣是我們一百年都不能花完的巨大的財富。你們所有人都會變得極爲富足!想想看,丹麥人的實力也就那樣,我們南下殺了那些丹麥人,奪了銀山。”
聽得,溫德森的態度有一點動搖:“你……你說謊。你現在都不給我錢,以後如何保證?我不管,我要撤走,我還要你拿出錢來,否則!”
“怎麼?”
“我的戰士如若得不到犒勞,他們會自己離開。奧列金,我明白了,你想讓兄弟們繼續跟着你南下和丹麥人血戰!你的誠意呢?只是做出許諾?我們就要銀幣!”
大家的情緒又躁動起來,所言皆是“我們要現金”。
可在奧托和留裏克看來,梅拉倫人是要出爾反爾了。“糟了,我擔心的事居然發生了。要是這個奧列金撕毀契約,戰後不給我麥子,或者拖延。該死,真那樣的話,我真想揍他一頓!”留裏克瞪着眼睛心裏盤算着一件大事,他的頭腦在推演自己帶着羅斯軍進入梅拉倫湖武裝討要麥子的戰士。
雖說內鬥留裏克並不希望,可是,有的人不想做人了。
本來奧列金想着自己標出新的作戰目標,以“銀山”來吸引大家,引得大夥兒即便拿不到銀幣也能繼續跟着自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