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留裏克,他計劃今日自己必須促成奧列金承認卡洛塔首領身份的事實。
他靈機一動,決定將自己用來賠罪的北極熊皮拿出來。既然對方已經懶得追究幾天前的誤會,禮物還是要送,熊皮已經有了新的作用。
留裏克故意說:“奧斯塔拉的卡洛塔爲了等到盟主的認可,特地爲你準備了一件禮物。”
“禮物?我知道你們帶了禮物。那是什麼?”奧列金急切的問。
“是熊皮,白色的熊皮,還有,可以做成頭盔的熊頭。”
“白熊皮?如此珍貴的禮物?”奧列金嚇了一跳,畢竟在梅拉倫湖地區,這裏早已不是北極熊的生活區域,要獲得白熊皮革,已經變成艱難的事。
見得對方對熊皮很感興趣,留裏克腦子轉的飛快,他盤算一番話術,說道:“只要你能承認她的身份,那麼,奧斯塔拉人會很感激你的作爲,他們將向你進獻更多的禮物,雖然現在他們已經非常羸弱。”
“沒關係。”奧列金擺擺手示意留裏克稍稍安靜,他凝視着勾下頭的卡洛塔,命令:“奧斯塔拉的女孩,你抬起頭。”
卡洛塔弱弱昂起頭。
“摘下你的帽子。”
女孩猶豫了一下,照着做了。
到底是在羅斯堡得到了極好的待遇,她的飲食始終很不錯,晴朗的日子都坐着體能與射箭的訓練,她乾淨又飽滿的臉龐就表明着她的健康。卡洛塔並非那種有着角色美貌的女孩,但這份健康帶來的高貴氣質,則是另一種魅力。
奧列金捏着鬍鬚讚不絕口,他又輕輕扭過頭對兒子說:“卡爾,我的長孫已經十二歲了,他的成年禮已經結束,現在,就差爲他選一位妻子。你覺得這個女孩如何?”
此言一出,留裏克、阿裏克,尤其是當事人卡洛塔大喫一驚。
正當留裏克打算說明另一個事實之前,卡爾先發話了。
卡爾好生大量一下卡洛塔,咧着嘴搖搖頭。
“怎麼?你不喜歡她?”
“我爲什麼要喜歡她?”卡爾反駁道,“她就是再漂亮,我不能讓我的長子迎娶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可她明明是奧斯塔拉人的貴族,琥珀已經做出證明。”
“算了吧。”卡爾雙手抱着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奧列金咬了咬牙,即刻轉過頭看着卡洛塔,索性不理睬自己兒子的意見。他帶着強硬的口氣說:“聽着!女孩!我可以承認你是奧斯塔拉首領這一事實,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嫁給我的長孫。這樣你的部族就能在我們梅拉倫人的庇佑下,再也不會遭遇危險。”
依舊是這個該死的條件,卡洛塔在氣氛之餘慌了神,她渾身顫抖,乾脆忘記了要果斷拒絕這樣的命令。只因爲,她早已心有所屬。
她在顫抖中扭頭看着身邊的留裏克,希望得到自己真正未婚夫的幫助。
果不其然,面對這等原則性的問題,留裏克管他什麼盟主不盟主的,就算再理性的人對於這等事也得和冒犯自己的傢伙撂挑子不是?!
留裏克咬緊牙關猛然站起,嚴正說道:“尊敬的盟主,唯獨這個條件我們拒絕答應。”
“你?你代表她拒絕我?”奧列金即喫驚又氣憤,一瞬間,幾乎被他遺忘的多日前被冒犯,如今又想起來了。
留裏克面不改色:“對!這件事我可以代表她。”
“孩子,你還是坐下吧。這是我的命令!如果她不能接受,我爲何要承認奧斯塔拉人還存在?還是你覺得我的長孫配不上這個女孩?留裏克,你不要太把你們羅斯人當回事。”
遭遇他的嘲弄與威脅,留裏克眼角看到自己的堂兄又要炸毛了。好在自己經歷了一番成長後,天真的想法褪去很多,而今自己也算是個理性的老江湖。
留裏克氣的牙癢癢,他就是要直言拒絕盟主。
他絕非單純的勇敢,支撐這份勇敢的可是他所代表的羅斯部族的強大硬實力。
“我就是要拒絕!如果承認她身份的代價是這樣,那麼,我們也就不再需要你的承認。”
“你……你沒有權力去代表她。”
留裏克反嗆道:“那麼,你也沒有權力索要她的婚姻。如果你不收回所謂的條件,我們今日的商議就到此爲止吧!你大可禁止我們羅斯人與你們所生意,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值得。”
一瞬間奧列金腦子陷入了很深的混亂,明明自己是談及奧斯塔拉部族承認與否的問題,怎麼本該作爲第三方的羅斯人反客爲主了?
奧列金定了定神,問道:“說吧,你和她,到底有什麼關係?!”
留裏克索性向前一步走:“因爲,她是我的未婚妻。”
“嗯?就你?!”奧列金噗呲笑出聲,他擺擺手:“你還是坐下吧,你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大人的事對於你還很遙遠。”
“不。三年後我就十二歲了,屆時我就是大人。我還要告訴你,無論我是否反對,卡洛塔她都是要反對的。因爲在我們羅斯人的祭壇,我和她已經確定了婚約。”
“沒關係。那就解除婚約,我的權威可以做到這一點。”
奧列金有些敷衍的態度無法不讓留裏克懷疑這個傢伙,就是在消遣自己,總之堂堂羅斯部族下一任首領,被盟主深深忽視。這種近乎於蔑視的忽視真是讓人難受!
留裏克索性做出最終的表態:“我和她有了婚約,這是我父親認可的,而且現在卡洛塔是我父親的養女,所有的奧斯塔拉人都被我們羅斯人接濟庇護。三年後,我就是她的丈夫。如果你強行否定這一婚約,那麼我們真的不要再談了。以後,梅拉倫湖也不會再有羅斯商人的身影。所有進入羅斯堡做生意的梅拉倫人也將被驅逐。恐怕我的父親無法容忍你對他養女與獨子的羞辱……至於我們以後是否認可你爲盟主,誰知道呢?”
“那就滾出去!要打仗就打!真以爲你們羅斯人是什麼強人了?”不由奧列金先開口,他的長子卡爾率先僭越發言。
此等近乎於宣戰的話,直接惹毛了阿裏克,他抽出自己切肉的小刀,刀尖直指卡爾威脅道:“愚蠢的傢伙,你在玩火!我砍了六百個哥特蘭人的腦袋,不差你一個!”
一個勇士只要斬殺一個敵人,他待人接物的眼神就完全不同了。何況阿裏克是真的帶着羅斯軍隊,合力斬殺超過六百名武裝起來的敵手。
卡爾,他非常可恥的又被比他年輕十二歲的阿裏克震懾住了。
終於奧列金忍無可忍,他爆喝一聲,猛然抬起腳,就將坐着的卡爾踢翻,繼續怒吼:“你給我閉嘴!梅拉倫人和羅斯人是兄弟!是同盟!你這種破壞同盟的傢伙,如何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你想把我辛辛苦苦維持的聯盟摧毀嗎?”
發泄之後,奧列金意識到長子的烏鴉嘴真是闖下彌天大禍。他更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用長繭的雙手使勁拍自己的耳光,倘若知道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鬧到這等幾乎同盟破裂的地步,真是喫飽了撐的給長孫索要卡洛塔的婚姻。
似乎只有那個留裏克是理性的人,他的怒氣只有在被逼急了之際纔會爆發。至於他的兄長阿裏克,恐怕也和自己的卡爾一樣,是脾氣火爆的傢伙。
奧列金無奈之下襬出舒緩的表情,“留裏克,請你不要生氣。好吧,我收回我的決意。我真是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樣的關係,我現在問你,你的父親,是否……正式承認了她的身份,去擔任奧斯塔拉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