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午夜十二點。
地點,流雲城西城門。
月黑風高殺人夜,我卻用來跑路。
一身黑冷酷男人騎自己愛馬上,幾乎整個融入到夜色中。
換了一身墨藍色長袍溫潤青年牽着自己坐騎,從重闔起城門下走了過來,作爲第一護衛,就意味着主人無論要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他都要能將一切前期準備打點得妥妥帖帖。
都說物似主人型,萬俟天齊坐騎跟它主人一樣高傲冷酷,一身黑到底,身上除了眼仁就沒半點白色。這不是一匹純粹馬,它母親有着魘獸血統,所以生下孩子也繼承了這種上古就以度聞名妖獸特徵。
外翻獠牙,追雲趕月度,喫生肉飲食習慣。
騎着這麼一匹祖宗出門,如果沒有人旁專門照看,城主寧願用自己兩條腿走路。
墨夷坐騎度雖然也不差,但始終要差星魘一線,難得是他飛黃性情溫和,也同他這個主人一樣,十分好辨認。
馬廄裏一下少了兩匹辨識度這麼高馬,簡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城主跟他護衛連夜跑路了。到底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們兩個連等到第二天都不願意,命守衛私軍開了城門,連夜就跑了出來?
答案可以有很多,關鍵就看你怎麼想了。
小蛇雖然剛出殼沒多久,但還是容易缺覺階段,於是把自己盤成一圈,就父親胸口睡着了。沒有了蛋殼,就清晰地感受到從父親身上傳來溫暖和精純血氣,讓它睡得十分安穩,完全不知道自己父親煩惱。
還想着把寶貝兒子交給自己情人,結果情人纔是要命那個。
俊美高傲男人抿了抿脣,現全世界人都可以知道他萬俟天齊生了兒子,唯獨他不行。
阿珩,白珩,伶舟珩!
墨夷翻身上了馬,見萬俟天齊面色沉鬱,一時間沒有開口詢問。
從城主出現自己房中,到他打點好一切,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流雲城,統共過去了一個時辰。其間城主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告訴他,爲什麼要這麼急着離開流雲城,還是沒有告知任何人情況下,帶着小城主一起上路。
青年眸光微閃,幾乎立刻就有了推斷
城主跟白珩生了罅隙。
若非如此,怎麼會連帶着小城主離開事,都不告訴他呢?
從自己思緒中回過神來,萬俟天齊察覺到下屬視線,於是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冷冷地開口道:“處理妥當了?”
墨夷馬上點頭,眼睛望着面前人:“是,屬下已經處理妥當。”
男人微微頷,一揚馬鞭,說道:“那便動身。”
青年爲他冷冽神情所迷惑,遲了一刻才催動身下坐騎,追了上去,問道:“城主,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萬俟天齊衣袍疾馳中獵獵作響,簡潔地道:“往南。”
他只是下意識地選擇了一個方向逃離留流雲城中主角,別完全沒多想。
見他沒有再說明意思,墨夷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無論天涯海角,只要萬俟天齊願意讓他追隨,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上。
這是他愛他方式。
萬俟天齊跟他第一護衛連夜離開流雲城事情,伶舟珩一開始根本沒察覺,就連到了第二日上午萬俟天齊近巡城時間點,全流雲城人民沒有等到他們城主今天依舊酷炫身影,紛紛面露失望時候,出來採購白衣公子也完全沒有“他們這是私奔節奏”這樣意識。
他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冥羽將一片門外現蛋殼碎片拿到他面前,肯定地告訴他萬俟天齊昨晚一定來過時候,他拿過了那一小片蛋殼,裏面蛋清雖然已經完全乾透了,但其中無疑孕育過一條小蛇,何況這上面還有他所熟悉、屬於另一人氣息
“萬俟天齊”
天芎大6上後一條吞天噬神蟒拿着這一小片蛋殼,幾乎立刻得出了以下一系列推斷
來到廳門外想要告訴自己他跟別人生了孩子》結果現自己是吞天噬神蟒》立刻帶着那個該死人私奔了!
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白衣青年俊逸身影消失正廳中,怒火攻心聲音還城主府上空停留了一瞬,“你以爲這樣就擺脫得了我嗎!”
流雲城以南是一片廣闊平原,星魘自出生以來就沒跑過這麼遠路。
長着獠牙黑色駿馬脫離了束縛,星夜下一路奔跑到日上中天,又再西沉下山,一身野性不馴數展露。
它一方馬廄中被困得久了,雖然偶爾也會有人帶它出去跑上幾圈,但始終不如這次情。
萬俟天齊沒有讓它停下,它便一直向前跑,黑色身影化成一陣旋風。
飛黃後緊緊地跟着,星魘一旦忘形起來,它要帶着主人跟上前方黑色駿馬就要費上十二分力氣,兩匹世間難尋駿馬一前一後,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一日一夜,才終於夜幕再次降臨時候,停一個小鎮外。
相較起星魘興奮來,飛黃已經顯出了疲態,前肢開始細細地打顫。
墨夷心疼坐騎,看向騎星魘背上,對着這座燈火通明小鎮露出若有所思神色俊美男人,出聲道:“城主,不如我們就鎮上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
萬俟天齊趕起路來簡直像是不要命,不,應該說是好像後面有什麼可怕東西追着他一樣,讓他絲毫不敢鬆懈。剛破殼沒多久萬俟小齊不需要進食,只需要停留父親心口附近,睡眠中吸收精純血氣和精氣。
他與墨夷已經是兩個當世難得高手,便是幾日幾夜不睡也不會顯出疲態,只有飛黃禁不住這等強度長時間奔跑,青年說完這句話之後,等着主人回覆,心中忍不住想道,要是城主執意要繼續趕路,自己就只能將飛黃留這裏了。
飛黃通靈性,感受到主人情緒變化,低低地咴了一聲,就墨夷以爲萬俟天齊會拒絕時候,就聽他冷冷地道:“好,這裏休息一日。”
隨後翻身下馬,牽着還興奮地噴着鼻息星魘率先走向了這座喧鬧小鎮。
墨夷愣了一下,隨後也從飛黃背上下來,用手掌安撫地拍了拍自己馬,牽着溫和高大駿馬跟了上去。
“兩間上房。”一進旅店,萬俟天齊就將一袋金幣放了正埋頭記賬掌櫃面前。
掌櫃抬起頭,看見面前人,目光不着痕跡地萬俟天齊衣飾和手指上掠過,然後露出瞭然笑容,一面拿過那袋金幣一面問道:“客人也是來淘晶?晶潮差不多就要來了,客人大約還能晶礦中停留十日,就爲您辦理十日住宿如何?”
墨夷安置好兩匹馬,從外面走進來時候,正好見那個俊美卻冷情男人略一頷,說道:“那便十日,裏面錢付你住宿費足夠了,現你該找我二十個銀幣。”
掌櫃:“”
這個時候客人你難道不是應該說不用找了嗎?連二十個銀幣都要找是怎麼回事啦!
一身黑衣城主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聲音冷然地問道:“怎麼,不想找我那二十個銀幣?你知道我是誰麼?惹怒了我,你知道自己會要爲此付出什麼代價嗎?”
掌櫃:“”
俊美男人身上氣息冷酷了,身體微微前傾,上古兇獸血脈對只是個普通人掌櫃造成了巨大壓迫感,聽面前人冷冷地道:“做生意不容易,尤其又是晶潮前夕,我已經很剋制沒有砍價了,你卻連二十個銀幣都不肯找回給我”
城主症狀又加重了。
玄晶鎮旅店掌櫃可不是流雲城人,不知道城主病作起來是什麼節奏,眼下已經被萬俟天齊身上出異種血脈氣息給嚇傻了。墨夷連忙走上前,給萬俟天齊順毛道:“城主,這種小事交給屬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