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很客氣的請雷狐和方胖子上了我的車。我準備的很充分,我的座車是一輛商務子彈頭,雷狐和他的保鏢加上方胖子兩人,一起坐我的車也坐得下。
一路上,方胖子和我隨意說了一些敘舊的話,而這個雷狐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眼睛看着車窗外。我注意到,上車之前,他深深的看了漢森一眼,似乎有些微微的詫異。
畢竟,大圈是一個華人組織。而我居然讓一個黑人來當我們的貼身司機,這個舉動也難免讓他意外了。
大概是一路上的氣氛有些過於沉悶了,方胖子有意想緩和我和雷狐之間的尷尬,於是故意笑了笑,道:“雷叔,你這是第幾次來加拿大了?”
雷狐沉吟了一會兒,居然笑了一下,但是笑容裏帶着幾分蒼涼,淡淡道:“嘿早就記不得了而且,現在的溫哥華嗯,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這話落入我的耳朵裏,我心裏冷笑,嘴上不語。
物是人非哼,不用問,這個“人非”兩個字,就是針對我了。
汽車一路來到了修車場裏,今天修車場裏大門敞開,我們兩輛車一直開進了修車場的內部裏來。
隨後,這個雷狐提出了要先去靈堂祭奠一下八爺等人,這個要求我自然不能反對。我也早就準備好了,修車場裏幾乎所有的人,除了守大門的警戒的人之外。其他地都聚集在了靈堂裏。
雷狐在靈堂裏,先是從我手裏接過了三柱香,點燃之後,對着八爺的牌位拜了一拜
臺子之上。八爺和老黃等人,還有最近死去的所有的兄弟地牌位全部排列起來,呈扇形,八爺的牌位自然是放在最前面正中間最醒目的地方了。
雷狐拜完了之後,忽然咳嗽了一聲,然後朗聲道:“方八啊方八!你的老兄弟來看你來了!你在天之靈,睜大眼睛看着,兄弟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爲你報仇!”
說完之後,他再拜了一拜。雙手把香插進了香爐裏。
我站在一旁,臉上不動聲色,眼角肌肉卻忍不住輕輕一跳
嘿來者不善啊。
什麼在天之靈。睜大眼睛看着,還公道,報仇
這些話,不是明擺着說給我聽的麼?
我眯起了眼睛,卻感覺到這個雷狐的目光似乎在我的臉上轉了一轉。我們兩人的目光無聲的對了一下,各自側過了頭去。
然後是方胖子上前了,他則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拜祭,上香,從頭到尾一個字廢話也沒說。
我當衆宣佈了雷狐的身份,領着下面所有地兄弟,一起給雷狐還了禮,又引着雷狐,往我的辦公室裏去了。
辦公室裏,只留下了我,方胖子。雷狐三人。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在辦公室裏,我明顯感覺到了雷狐的情緒有些波動,他負着雙手,看了看周圍牆壁上地那些山水水墨畫,然後似乎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正眼看着我,說出了我和他見面一來,他正式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年輕人,你倒是把方八的一切都繼承下來了啊!嘿嘿!”
我不溫不火的應道:“嗯,也是兄弟們給面子,大家抬我出來臨時主持一下局面。我年紀輕,有什麼做得不妥當的地方,雷叔儘管說。”
雷狐卻似乎對我地這番對答無動於衷,靜靜的看着牆壁上的一副畫,忽然淡淡地笑了笑,指着牆上,道:“這副畫,是我當年畫了送給方八的。嘿”
我心裏又是一沉看來這個雷狐和八爺的交情不淺啊他這次來,恐怕我的麻煩不小。
“陳陽,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隨後我們坐了下來,雷狐坐在我對面,一臉肅然,緩緩道:“加拿大這裏的事業雖然一直是方八操控,我們並不插手。但是說到底,大家還是一起頂着‘大圈’這個名字!現在方八死了,我們家裏的幾個老傢伙,總要問問清楚所以,我下面的這些問題,不是我個人問你的,是代表家裏的那些老弟兄一起問地,請你能認真的回答我。”
老實說,我心裏有些不耐煩加拿大的大圈,和亞洲那裏,實際上早就分家了。現在這個雷狐卻一副“審問”的架勢來對着我,讓我難免有些不爽。
我輕輕放下茶杯,抬頭看着他:“請問吧。”
隨即,果然如我預料的,雷狐一口氣提出了很多問題:八爺是怎麼死了,是什麼傷,傷在哪裏,致命傷是什麼,什麼武器致死,死亡的確切時間,地點,當場的人
他問得非常仔細,我回答得也滴水不漏。
一問一答很快就結束了,雷狐臉上也沒有太多表示,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嗯,謝謝你的回答。”然後就不說話了,而是垂着眼皮,好像是發呆一樣。
我等了一分鐘,這個老傢伙卻好像是入定了一樣,讓我有些氣悶,緩緩道:“雷叔,你遠來,想必一定是累了,我讓人準備了房間,您是先休息一下?還是先用點晚餐?”
雷狐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好像漫不經心一樣:“哦,我累了,有什麼明天再說吧嗯,房間就先不着急回了,我想留在這裏待會兒。”
我心裏一動,似乎覺得有些不太妥當,還沒說什麼,雷狐接下來的一句話。立刻就讓我心裏雪亮了!
他彷彿嘆了口氣,道:“陳陽,最近這裏的兄弟們都很忙的,我聽說你臨時主持局面做地不錯。年輕人能有這個本事。很好了。知道進退,有分寸。小方在我面前誇獎過你,今天一看,果然不凡。這樣吧,今晚大家都先休息吧,明天召集了人,我自然有事情告訴大家”
什麼意思?
我腦子裏立刻冒出了兩個字:搶權!!
誇獎我“知道進退,有分寸”還說我“年輕人有這個本書很好”
屁話!
我是誰?我是小五哥!是溫哥華現在赫赫有名的“五爺”!是這裏大圈的一把手!
你雷狐雖然是前輩,但是說到底,你是一個“繪人”。
他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有些莫名其妙麼?就好像,一個外人,跑到人家地公司裏。對着人家公司的老闆,拍拍人家老闆的肩膀,說“嗯,小夥子,幹得不錯!”
這話裏。手段很陰啊!
我如果應了,就等於是先在氣勢上輸了一分,甚至是等於變相的默認了他對我有“領導權”了!
哼。試探我?
我咳嗽了一聲,語氣不卑不亢,淡淡道:“雷叔說笑了。既然雷叔您累了,我也不打攪了,還是讓人帶您回房間休息吧。您遠來是客人,現在八爺故去了,您代表亞洲那裏來拜祭,我和我手下的兄弟都承您的情。至於您有什麼話,就不妨和我說就行了我已經立下了規矩。現在是敏感的時期,手下的兄弟不得擅自聚會。若是您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和我說就是了。”
說到這裏,我抬高聲音說了一句:“錘子。”
門外立刻傳來了錘子的聲音,房門打開,錘子和兩個兄弟站在門外。
我看了雷狐一眼:“雷叔遠來是客人,你先領着雷叔回房間休息一下吧。不許怠慢了貴客!”
我說完之後,看了雷狐一眼,那意思是“請吧。”
哼,好一個雷狐,你讓我回去,你留在辦公室裏等於不聲不響地,把我的辦公室都佔了你一來就這麼咄咄逼人,我豈能讓你如意?
雷狐臉色有些難看,他咳嗽了一聲:“陳陽,我還不想休息方八這件屋子,我還想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