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
八爺不行了?
看着面前這個兄弟的悲痛神色,我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小五哥,西羅讓我在這裏等你,還有一個原因”他不由分說,拉着我就往醫院旁邊的一個花圃後面走,這裏視線被阻擋住了,他看了看左右,低聲道:“現在樓上病房外面有警察在,西羅說了,你回來之後肯定要做一些事情的。所以現在你最好別上去,這樣警方就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或許這對我們有好處的。”
我點點頭。看來西羅這個毛毛糙糙的傢伙,在驟逢大亂之後,終於也學會動腦筋了。
我拍拍他:“很好,你們想得很周到,不過我還是上去吧。現在的情況不同,八爺倒下去了,如果我再不出現,我擔心恐怕有亂子。”
他沒說什麼,而是領着我走進了醫院。
在醫院後面的加護病房外面,走廊上西羅等人正坐在那裏,走廊的一頭有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他們都配着槍。讓我意外的是,我看見了一個老熟人。就是曾經想收買我,要求我們和警方合作的那個華裔警察。嗯,他叫什麼來着?好像是叫傑夫吧。
至於上次那個毆打我的白人警察,則沒有看見。
老遠看見我過來,西羅臉上一驚,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大步朝着我跑來,走近了之後,用力地一把抱住了我,大聲道:“小五!你可算回來了!”同時,他趁着擁抱我的時候,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道:“你怎麼上來了?我不是讓人在樓下等着你的麼?”
我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沒問題。
那個傑夫也朝着我走了過來,他臉上帶着半真半假的笑容。緩緩道:“想不到,你還是這麼快就趕回來了唉,整個華埠大名鼎鼎的小五哥回來了,看來這下我們這些警察又有的忙了。”
我掃了他一眼,用很客氣的語氣道:“警官,你好。我現在不方便和你談話,能讓我先進去看看八爺麼?”
傑夫點點頭,側身讓開了道路。走廊上的幾個兄弟都站了起來,我對他們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在外面等着,只有我和西羅走進了病房裏。
病房很大,充斥着濃烈的藥水味道,八爺躺在一張病牀之上。他面色平靜,雙眼閉着。
他的鼻子裏插着氧氣管子,旁邊還有一些醫療儀器,上面的有燈閃亮着,檢測着八爺的心跳、脈搏還有血壓等等。讓我意外的是,八爺除了上半身胸口纏着紗布之外,腦袋上也纏了紗布,這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個木乃伊一樣。他的一隻手放在外面,手背上插着點滴,臉上還有一處劃傷,不過已經用藥水清理乾淨了。
“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拉住西羅:“八爺到底怎麼了?你不是說他胸口中槍了麼?怎麼頭也傷了?”
西羅一臉悲憤,咬牙道:“當時我還在修車場裏,根據你電話的交待,還有八爺之前也打了電話回來,我已經讓手下人向警方妥協,讓他們進來檢查了。然後我就接到了電話,說八爺在下了飛機之後,回來的車上,被人攔路截殺!八爺隨身的手下,死了一個,還有一個活着。據說當時對方是用了狙擊手,在遠處一槍先打爆了輪胎,汽車一頭撞在了路邊的牆上,八爺當場就暈了過去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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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西羅的訴說,當時汽車被一槍打爆輪胎之後,八爺隨身的兩個手下,也就是小豬那兩個年輕人,立刻拼死抱着八爺從汽車裏往外衝。因爲那輛汽車並不是防彈的,而且他們擔心對方會用狙擊手直接射擊油箱,所以不敢留在車上。在往外衝的時候,另外一個年輕人當場被打死了,而小豬幫八爺擋了一顆子彈,自己後背上中了一槍,子彈射穿了他的肺部,八爺也中了兩槍,都打在了上身。其中一槍尤其致命,只偏移了心臟幾釐米。
當時小豬拼命拖着八爺躲在了一個角落裏,死守待援,而對方有兩個槍手準備近距離突擊的時候,小豬又被對方打中了一槍。
“肯定是越南人乾的!”西羅眼睛裏有殺氣。
“八爺情況怎麼樣?”我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剛纔在樓下的時候,聽兄弟說,他”
西羅眼睛有些發紅。
無論八爺對我如何,他在大圈裏畢竟是頂樑柱,是老大龍頭,還是很有威望的。
“八爺,胸口的子彈已經被取出來了,失血多了一些可是醫生說,胸口的傷沒有太大的威脅了,可是他的頭部卻被劇烈碰撞了一下”
我心裏一緊。
難道?
果然,西羅面色慘然:“他老人家現在能不能醒過來,就只能看天意了。那個醫生說八爺是頭顱被碰撞之後,裏面有淤血,除非動手術開顱,把淤血弄出來,但是他又說什麼壓迫了神經,很危險,手術的成功率很低”
我嘆了口氣,看了牀上的八爺一眼,心裏很是感慨,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隨後,我面無表情:“現在修車場裏呢?”
“還算好。”西羅猶豫了一下:“警方查了一陣子,我們修車場裏沒什麼東西。只是有一些槍,是沒有證件的,他們要告我們無證藏槍這種罪名可大可小。但是現在這個關口,警方如果刻意給我們找麻煩,也會費很多手腳的。”
我猶豫了一秒鐘:“這麼辦留下三個兄弟在這裏看着八爺。其餘人,包括你在內,立刻和我回修車場裏去!”
“什麼?”西羅一驚:“只留下三個兄弟?可是八爺他還有越南人他們一次沒得手,難保他們不會再”
我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一下,沉聲道:“西羅!你聽我說,聽仔細了!!現在八爺已經這樣了,你我都不是醫生,留在這裏也沒用!回頭交代一下,讓這裏的兄弟去查!去找!加拿大哪家醫院的醫療水平最高,我們花再多錢也要治八爺!但是現在,我需要你跟我回修車場去!至於留下三個兄弟,足夠了!”我目光閃動:“越南人雖然做事情狠毒,但是也不敢太囂張的。現在他們已經做了這麼多事情,八爺已經有警方守着了,如果越南人現在還敢跑到醫院來,和警察動手殺八爺,除非他們不想在加拿大混了!有警察保護八爺,比我們自己保護要更安全,你明白麼?”
西羅的眼神穩定了一下,點了點頭。
走出了病房,我看了看等在外面的九個兄弟,留下了三個人,吩咐他們仔細在這守着,其他人隨我回修車場去。
我交待完這些,不等那個傑夫警官找我,我就先朝着他走了過去。
“小五哥。”他朝着我微笑了一下。嘆了口氣:“想不到啊,上次見面,我以爲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圈仔,這才短短幾個月,你已經是聞名華埠的小五哥了。嘿!你幹掉了沙虎那個傢伙,我也不知道是該謝你還是該抓你。”
我勉強笑了一下,淡淡道:“你的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傑夫肅然道:“不管如何,沙虎是你殺的吧?我是警察,你殺了人,這總是事實。”隨即他笑了一下:“當然,我們警方暫時沒有過問這件事情的打算。我知道,你們有你們自己的規矩。現在大家都是混飯喫,只要局面穩定,很多事情我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