峯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躕,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雖然康鵬率董卓軍侵略益州是爲了避免更大的三國亂世,也是爲了康鵬自己的私利,可康鵬卻無力在這個時代就高舉軍民魚水情的大旗,對軍隊擾民的行爲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使得董卓軍所到之處,有如蝗蟲過境,將百姓家產洗劫得一乾二淨,鬧得地方雞飛狗跳。但康鵬沒想到,劉焉居然比他更狠,居然使出焦土戰術這一招來,一把火將昔日繁華富庶的益州變成殘壁廢墟,把兩百多萬無衣無食的益州百姓丟給董卓軍,董卓軍接這個負擔,那麼董卓軍本來充裕的後勤勢必將被拖垮;不接,那麼董卓軍就將陷入無休止的饑民暴動中。康鵬無可選擇,只能取其輕者,被迫放棄快速擴張領土的戰略,把主要力量放在重建益州上來。
先不說益州難民處在水深火熱中,單說康鵬的命令被飛鴿帶到李儒和司馬朗手中,李儒見信後不敢怠慢,正欲派人去請司馬朗來商議,卻見司馬朗捧着一道聖旨進來,一進門就氣憤道:“顯佳兄,聖上越來越過份了,上個月我們才進貢了十萬斛糧食,今天又來聖旨,要我們再進貢三十萬斛糧食和十萬金幣,說是要修什麼光武宮,他修宮殿要我們出錢出糧,真是把我們當冤大頭了。”
“一顆糧食也不能給了,讓他在洛陽就地湊集。”李儒輕蔑道,又舉起康鵬的飛鴿傳書,“看看吧,益州那邊出大事了,我們的糧食也要緊張了。”
看完書信,司馬朗臉得立即變得蒼白,傻眼道:“兩百多萬災民,還要通過棧道運輸救濟,我們辦得到嗎?”
“辦不到也得辦啊。”李儒搖頭道:“太師與軍師他們也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我們也只能硬着頭皮跳下去,我這就下命令調集糧草,你去把雍並涼三州的大商人請來,看看他們能給我們負擔多少災民。”
司馬朗應聲而去,隨着全權負責三州政務的李儒一聲令下,長安、馮翔、天水和咸陽等經濟重鎮全部行動起來,無數個倉庫打開,上萬輛滿載着糧食的馬車在雍並涼三州新修道路上來回穿梭,將難以計數的糧食送到陳倉、子午谷、斜谷和祁山,同時三州的小型城市也把富餘的糧食往各大城市集中,再轉運到益州。好在康鵬以前就把糧食生產放在後勤準備的首位,又有高產糧食在手,糧食準備充足,雖然是要負擔兩百多萬災民的基本生活,倒也不至影響三州的民生,只是麻煩在經過秦嶺山脈的運輸上。
當夜,在長安的大商人、大地主或他們的代表全部趕到李儒的雍州相府,各形各色足足有五百多人,還有許多在外地沒能及時趕來的,將李儒家塞得滿滿當當,很多人都只能在坐在院子裏。各自客套落座後,李儒將情況解釋了一番後,又試探道:“諸位,情況我已經說了,現在益州最繁華的地區已經化爲一片廢墟,災民數量已經突破兩百萬,太師悲天憫民,希望你們能出錢出力負擔一些益州的重建,並且請你們到益州開設工場,招募無業益州百姓,既可爲你們工場作坊掙錢,又可以讓他們有一條生路可走,兩全其美,太師還特別聲明,只要是在受災地區開設的工場與作坊,三年內免除全部稅賦。這麼優厚的條件,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三州商人其實當天下午就知道李儒找他們有什麼用意了那麼大的動靜看不見他們也白混了,早已互相商量過如何趁火打劫分配天府之國的利益,只是出於商人的本性,還要和董卓軍討價還價以爭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當下三州商人交頭接耳、你推我讓一番,公推與董卓軍關係最密切的艾全出來說話,艾全也不謙讓,先傲慢的掃視一眼向來與他不和的雍州最大地主譚密,這才向李儒抱拳道:“李相,我等已經商量過了,這區區兩百多萬災民。”李儒和司馬朗心說你好大的口氣,區區兩百多萬人口?你知道兩百多萬人口要喫多少嗎?可艾全接下來的話差點沒讓李儒和司馬朗以爲自己聽錯了!艾全接着說道:“我們三州共一千六百戶商家可以把他們全部接納爲工人!”
“等等!”李儒打斷艾全的話,喫驚道:“艾老闆,我沒聽錯吧,兩百多萬人口你們一千多戶商家可以全部喫下?”
“李相英明,你沒聽錯。”艾全白白胖胖的臉笑成了一朵花,陪笑道:“兩百萬人口是不少,可平均下來,我們一戶還分不到兩千人,光是小人一戶,就可以在益州接納三萬以上的工人。可那些益州百姓也不是全部能幹活,平均下來就更少了,所以說,我們可以全部接納。”
李儒目瞪口呆,他雖然知道三州商人這兩年暴發了不少,可沒想到他們已經富裕到這個地步,其實就算康鵬也沒想到商人已經發達如此,高產糧食使糧價暴跌,糧食生產供大於求後,對商品的需求必然猛增,工商業又在康鵬的幫助下襬脫了封建制度重農抑商的束縛,使得商業突飛猛進,康鵬期盼的資本主義萌芽,已經在短短數年內在雍並涼三州提前產生了。
“太好了。”李儒和司馬朗都鬆了口氣,鼓掌道:“如此一來,太師就輕鬆得多了。”以艾全、馬壯爲首的三州商人滿面堆笑,以譚密爲首的三州大地主卻臉色鐵青,譚密更是悄悄呸了幾下。
“李相,可小人們還希望太師答應幾個條件。”艾全滿面堆笑道:“這樣小人們才能更好的幫助益州災民度過動亂,將來太師再討伐那個亂臣賊子時,我們纔有能力幫助更多在戰爭中受苦的百姓。”
李儒狐疑的看艾全一眼,“說吧,只要是爲了百姓,太師一定答應,如果合理,我也可以代太師答應你們。”
“小人們希望。”艾全點頭哈腰的說道:“太師在益州取消那些有關包身工的規定,工人的薪俸、作息時間,由小人們自己決定。還有益州開放鹽、茶和酒的專賣禁令,讓小人們自由經營。還有,益州的蜀錦由我們三州商人壟斷經營,不許其他州郡的商人插手。”
“不行!”李儒一聽急了,惱怒道:“你們也太貪心不足了,別的不說,鹽、茶和酒三項本就是賦稅支柱,交給你們自由經營,那前方將士流血流汗,不是變成白白爲你們牟利了嗎?還有,工人的薪俸作息不強行規定,你們肯定敢開出只給口糧不給工錢的價格來!”
“李相多心了。”艾全陪笑道:“小人們那敢只給那黑心價,只是太師以前要我們開給工人的工錢實在太高了,每七天還要休息一天,我們實在沒多少利潤。”
艾全話音未落,譚密已經大叫道:“艾全,你們也太貪心不足了,鹽、茶、酒、還有蜀錦全部被你們獨吞,還想再盤剝百姓?”譚密乾瘦的臉上鬍子氣得直翹,這兩年三州糧食大豐收,最倒黴的就是以譚密等大地主,糧價雖然有康鵬的行政干預,沒有跌到谷底,但三州糧價也只是維持在靈帝以前的平常年景,真正賺大錢的,只有把糧食外運到中原銷售的三州商人。眼看商人喫肉自己喝湯,雍並涼三州的各大地主心裏還能平衡那才叫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