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英大聲道:“秦叔,再堅持一會兒吧,我估計再走兩個小時就到了!”,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在這沙漠上還是能夠看得見的,雖然不是很清楚。
風已經起了,但不大,嗚嗚的就在耳朵邊上響起,聽起來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點兒風倒是不怕。看了看身邊的女導遊和阿娜爾古麗,她們反倒是最鎮定的一對。堅定不移的往前走着。
袁子英這纔有機會跟女導遊說話。女導遊也知道是袁子英的原因,才讓她獲救的,因此,她對袁子英是完全的信任,通過介紹,袁子英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張瑛,老家是河南的,她們這一家子來新疆已經有五十年了,在她的爺爺輩,就是來新疆駐紮的第一批駐疆部隊。可以說,張瑛是個標準的軍三代。從小在新疆長大,從來沒有回過老家,更加不知道老家河南在什麼地方。
袁子英笑着說自己是從津南來的遊客,第一次來到新疆,就跑來看沙漠了,沒想到碰到那見鬼的黑風。說起黑風,張瑛說道:“在新疆幾本上每年都會碰到兩三次,不過在市區的話黑風的威力倒不怕,就是刮一陣子也就過去了。可是在沙漠上她也就碰到過兩次,上一次是在回程的路上,這一次卻遠比上一次要兇險得多了。”
袁子英問她,既然在新疆幹這一行這麼辛苦,爲什麼還要做下去呢?不如選擇別的行業,也比做導遊要強吧!
張瑛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說道:“我做這一行已經快七八年了,十八歲從旅遊學校畢業一直都幹這個,如果換個別的職業做的話,只怕還做不來。”
通過了解,袁子英才知道張瑛還有一個當兵的丈夫,有一個可愛的三歲小女兒,孩子在家裏讓老人帶着。幹導遊這一行的,經常在外面跑,就連跟自己孩子的感情也是生疏了不少。說起自己的孩子,張瑛也是一臉的無奈。
袁子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人家的家務事呢,自己又沒有結過婚,也是不懂得的。說話間,離那個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男子越來越近了。由於他是平躺在地上的,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黃沙,如果不細看的話,還會以爲這是一個小沙丘呢,但袁子英一直在關注着他,自然不會就這樣忽視過了。
袁子英裝作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指着那個人形沙丘,大聲道:“大家看,那裏像不像一個人?”,說着,快速的前衝幾步,將男子拉了起來。袁子英手一剛摸到他的手腕的時候心中就是一沉,這個男人已經死了。觸手冰涼,渾身上下都僵硬了。
袁子英的聲音,頓時將慢騰騰走在最後面的秦明等人吸引了過來,大家一聽說前面還有一個同伴,頓時發力向這邊跑來。剛剛失去的力氣這時候也像是忽然回覆過來了似的。
秦明第一個撲了上來,用力的拍了拍男子的臉,很快,他也發現不對勁兒了,傻愣愣的抱着那個死去的男子。
袁子英低聲道:“秦叔,他已經死了!”
“老馮啊!你咋就這麼走了呢!”秦明悲從中來,伏在這個叫老馮的男子身上放聲痛哭。這名叫老馮的男子跟他差不多歲數,是市政協的主席。這麼多年來,兩人一直在北源,感情最深,在整個北源體制內都知道,秦明和這位名叫馮更生的政協主席是最要好的一對朋友,更是兒女親家。
“什麼,發現老馮了?老馮他死了?”衆人均覺得不可思議,上午還好端端的一個人,大家都還有說有笑的在沙漠上遊玩呢,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老馮的死,更加刺激了那名女幹部的神經。使得她有一種越來越不妙的感覺,現在已經死了一個,那其它人呢?是不是也都死了?
袁子英蹲下身來,拍了拍秦明的後背,低聲安慰道:“秦叔,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
秦明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對袁子英說道:“袁兄弟,看來其它人真的是兇多吉少了,我們現在還是趕緊走出沙漠去,到了沙漠公路上,馬上就報警。說不定其它人都還有機會找到。”
袁子英默然,只有他才最清楚,方圓數百裏內都沒有那批人的蹤影,百分之百是已經死了。但他不可能把這番話說出來的,點頭道:“對,只有我們儘快出去了,讓警方參於進來。”
老馮的意外離去,在衆人心中升起了一陣陰霾。他們不知道其它的同伴是否還在,更不知道這條路是不是能夠走出去。如果真的在沙漠上迷路了的話,也許,大家全都會死在沙漠裏面。
隊伍中兩名強壯的男人負責抬着老馮的屍體前進,也許是看到了老馮的死,那名女幹部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需要人攙扶着才能走動。就這樣,十個人,一具屍體艱難的在沙漠上慢慢的挪動着。
月亮慢慢的升了起來,將衆人的影子越拉越長。中途的時候,就連身邊的張瑛和阿拉爾古麗也走不動了,袁子英才讓大家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一直走了這麼遠的路,腳上早已打了好幾塊水泡,走一步就鑽心的痛。這點痛袁子英尚且還能忍受。
令袁子英沒有想到的是,休息了半個小時之後,隊伍中有人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任誰拉他,就是不願意起來。老秦咬了咬牙,吼道:“你們想要死在沙漠裏嗎?趕緊起來,這一歇可就不知道要歇到什麼時候。小張,小武,把他們架起來!”
小張和小武就是抬老馮屍體的那兩個,在這一行人中,除了袁子英,就屬他們兩個最強壯了。
在兩人的強力扯動下,這幾個想要躺下來睡覺的人終於被迫起來了。可是才一起來剛一走動,就又載倒下去了。這邊的阿娜爾古麗也是眼淚直流,腳下都挪不動了。袁子英知道定是大家的鞋子裏面鑽進去了沙子,才把腳底板給磨出了水泡。但袁子英可沒有好心到去把他們一個個都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