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任務:答應遲芳芳】
【成功獎品:一張密宗伏虎符】
【失敗懲罰:淪陷】
淪陷是什麼意思?
零點時天坑意識的任務準時出現在巫嶸腦海, 同一時間他看向遲芳芳,和前兩天相比,她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從第一次相遇開始巫嶸就發現遲芳芳十分特殊, 而且對自己有說不出來的好感,很多時候的舉動非常詭異, 無論是一開始對傅清的敵意, 講鬼故事那晚許諾保護,還是今天喫飯時上吊繩映出的血泥虛影, 一招就幹掉蘇晶晶的怪物,都證明遲芳芳不一般, 和血泥有說不出的聯繫。
但現在的她身上那股邪異感卻消失了,看巫嶸時那種黏膩狂熱的專注感也消失了,變得有點畏懼,有點忐忑——就像真實歷史線上,她現在應該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歷史重演嗎。無論之前遲芳芳有多麼古怪, 在今晚都會變成那夜被血泥吞噬的無辜女生?
看巫嶸沉默, 遲芳芳就像小心翼翼伸出觸角,卻被碰回去的蝸牛, 顯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提議,怯生生道:“算, 算了,我自己去——”
“一起。”
廁所裏宿舍不遠, 越走的近滴答滴答水聲越清晰。地面是水泥抹的, 空間很大,分爲兩間。一進去外間是供洗漱的,兩排長水池子左右靠牆各一排,一邊有十幾個水龍頭, 牆上是鏡子。右手邊是扇大木門,推開來內間裏面是兩排老式廁所。
學校老,廁所建的也老,是那種沒有門的蹲坑老式廁所,每個蹲位中間隔着塊水泥板,廁所中間就是挖個洞,下面都是通着的,一沖水能從最左邊衝到最右邊。
巫嶸打量四周。首先是不停滴水的水龍頭被他找到了,右數最後一個,水龍頭沒擰緊似的不停滴水,深夜這種安靜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尤其是這水聲似乎漸漸和人的心跳一致。
滴答,滴答。
“水龍頭沒關緊啊。”
跟巫嶸站在一起的遲芳芳有點緊張,似乎還沒從‘她竟然真的陪我一起上廁所’的震驚中晃過神來,找着話題主動要主動走上前。
“我去把它關上。”
巫嶸默許,他目光向下一瞥,望向遲芳芳的影子。它看起來很正常,就是正常人該有的那樣,不像喫晚飯時現出血泥異樣。正看着時遲芳芳已經走到了水龍頭前,自言自語:“奇怪,這水怎麼有點泛紅?”
“難道說是裏面水管鏽了?”
遲芳芳說着就要伸手,但有人比她先了一步。
嘎吱一聲,巫嶸擰緊水龍頭,淡淡道:“去廁所吧。”
“啊,嗯嗯。”
遲芳芳猶豫一下轉身走了,巫嶸仍保持着剛纔的姿勢,手像被黏在水龍頭上一樣。擰緊的水龍頭不再滴水,但水滴聲卻沒有消失。
它響在巫嶸腦子裏。
滴答,滴答。
無形的陰冷感將巫嶸籠罩,他抬頭看向面前正對着的鏡子。鏡中映照出吳蓉的身影,黑眸黑髮,身穿校服。忽然間,鏡中的‘吳蓉’勾起嘴角,衝他微笑,手臂微動,即使鏡子映照不到,也能猜測到她的手做了什麼動作。
她將水龍頭擰開了。
嘩啦啦啦——
不像剛纔一滴滴的流,嘩啦啦水流傾瀉而出,水流大到鏡中能看到飛濺的紅色水珠,殷紅如血。外界洗手間裏一切都是正常的,唯有鏡中映出的景象已是血海滔天,分不清到底哪邊是景象,哪邊是現實,而且水流聲響起後巫嶸體內升起輕微的眩暈感,就像他在大量失血一般。
他閉了閉眼,似是虛弱,鏡中吳蓉眼中閃爍着惡意,一雙染血的手從鏡中伸出,不懷好意向巫嶸脖頸伸去。
說時遲那時快,兩道黑影飛竄而出,一左一右各扒住一隻鬼手,小青蛇直接吞雞蛋似的連根吞了鬼手,大張的嘴都貼到了鏡面上。另一邊的人面蟢子一掃靦腆,餓死鬼上身似的猴急忙慌扒住只鬼手就注了毒。準確的說它並不是喫鬼,而是吞陰氣怨氣,這種東西要整頭鬼都出來纔好吞。
啊——!!
鏡中‘吳蓉’驚恐畏懼滿臉恐慌,簡直跟被鬼片嚇到的小姑娘似的。咔嚓一聲鏡子碎裂般的脆響,鏡中鬼影消失了,水流聲也消失,出現在巫嶸面前的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鏡子碎片,尖端染血,碎塊上也有很多裂痕。萬花筒似的照見無數巫嶸的身影,但鏡中身影隱約和外界不同。
……鏡中鬼影少了一雙手。
小青蛇心滿意足爬回巫嶸手臂上,就像吞了個可口的小點心。人面蟢子把剛吞下去的那截手臂又吐出來,猶猶豫豫,最後流着口水忍痛用鋒銳節肢比劃着分了三節。一節大臂上供給巫嶸,一節小臂加上手掌分給小蜘蛛,它很有被奴役的自覺,就給自己留了五根手指頭,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品,喫的十分節省。
黑巖狼蛛現在還是喜歡喫肉,對鬼沒什麼興趣,大爺似的瞅了瞅分給自己的那截胳膊,十分大度扔回給了人面蟢子。巫嶸也沒要它的供奉。重新獲得一整根手臂的人面蟢子驚呆了,高興激動地轉圈圈,巫嶸又聽到它‘嘶哈嘶哈’的興奮聲音。
‘嘶哈嘶哈,謝,謝首領’
‘謝謝首領主人!’
就着人面蟢子大快朵頤的聲音,巫嶸看向破碎鏡片,裏面的鬼影滿臉血淚,卑躬屈膝臣服,與此同時破碎鏡片的來歷也被巫嶸得知。
長期遭受校園暴力的女生無助恐懼,向老師求援無果徹底絕望後,在洗手間割腕自殺,死前懷着怨念,再加上靈異復甦時洗手間陰氣過重,最後寄身於鏡中,成爲怨靈。
這是一件鬼物,但等級較低,女鬼本身就不是惡人惡鬼,再加上失去雙臂殘缺,最多使用兩次就會消散。
收起鏡子碎片,巫嶸向廁所走去。這一切看似耗費時間很多,其實從鏡中異象到現在還沒過去半分鐘。不用開鬼眼他都能感到這廁所中除了鏡中怨靈外,還有許多陰氣匯聚的地方,比如窗縫,比如水槽裏。但和廁所濃重陰氣比起來,洗漱間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巫嶸沒進到最裏間,他剛走到洗漱間和廁所中間那塊,就聽砰地一聲響,明明沒有風,門卻在巫嶸面前轟然關上。與此同時廁所深處傳來遲芳芳充滿恐懼慌亂的尖叫聲。
“啊——!!!!”
* *
“阿彌陀佛。”
站在女生宿舍門前,慧心忽然低聲道了句佛號,神情悲憫。
“要開始了。”
康健白沉沉嘆氣,神情嚴肅。中年教導主任和人高馬大食堂大叔的組合看起來十分怪異,即使他們是分頭來宿舍門口集合的,路上也解決了不少鬼鬼祟祟尾隨的試煉者。
“今天是遲芳芳死亡夜,也是下水道血泥最原初的狀態,最好得。等它再吞幾個人就厲害的要命了。”
也難怪試煉者起心思,今天血泥最好得,拼一把萬一拿到,無論是用於自身增強實力還是拿出去賣,這次天坑之行就徹底不虧了。但他們不知道有劉虎的攪合,今晚註定是一個死亡夜。有一個算一個,尾隨的試煉者全都被打昏,康健白和慧心也算是救他們一命。
“該進去了。”
慧心點頭,拿出那個裝着金蟬的紅紫色木魚,口中唸唸有詞,木魚聲響,他和康健白一起進了女生宿舍樓。一樓門邊的宿管休息室一片黑暗,裏面傳來打呼嚕的聲音,那恐怖嘶啞的聲音不像人,倒像是某種野獸。但在木魚聲下宿管沒被驚醒,呼嚕聲伴隨着康健白和慧心直到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