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還是低估了白纖羽在陳牧心目中的地位。
沒想到自己的一時氣言,卻觸犯了男人的禁忌,剛剛溫情暖意的氣氛瞬間變冷。
在男人轉身那一刻,她的心彷彿被生生剜掉了一塊。
無盡的惶恐與不安如潮水般淹沒於心口。
甚至有一種男人會徹底離開她的錯覺。
出於本能,女人忙起身衝上前抱住了陳牧,雙手緊緊揪着男人的衣襟,如即將溺死的人抓住那顆水草。
淚水掛在女人蒼白如霜的臉上,視線被水霧模糊。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害怕失去某樣重要的東西,以至於恐懼到了極致。
“你這是做什麼?我只是去找點喫的。”
陳牧一怔,笑着說道。
女人卻抱得更緊了,揪着男人衣襟的手指深深泛白。
男人沉默了片刻,握住女人略顯冰涼的玉手,柔聲道:“你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夏姑娘搖着蛾首,聲音帶着些許哽咽:“你會討厭我。”
陳牧笑了起來。
他掰開女人的手,轉身將對方摟在懷中,吻掉了對方臉頰上的淚水:“我若討厭你,就不會說喜歡你了。不過,我們兩終究有一個人要做出些犧牲。”
從剛纔女人的話語可以聽說,她未來會有很大的權勢。
甚至有信心真的建立起一個王朝。
否則也不會許諾給他什麼‘王爺’、‘首輔大人’之類的籌碼。
可對陳牧絲毫沒有吸引力,反而有些排斥。
他理想中的生活,是帶着一衆喜歡的女人隱居在某地。
沒有政治裏的勾心鬥角,沒有戰亂,無需去理會民間疾苦,悠閒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及時享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眼前夏姑娘顯然揹負着更爲沉重的責任。
陳牧沒資格讓對方放棄爭奪天下的宏大夢想,但也不會爲了對方犧牲自己對於其他女人的感情。
所以這就是一個兩難境地。
看誰願意主動犧牲。
聽着男人坦然之言,女人陷入了沉默。
這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變得越來越情緒化了,滿心想的是陳牧,而不是江山。
真的要爲了一個男人,捨棄整座江山嗎?
這是不允許的。
且不說她想不想,如今她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一旦放棄,那麼整個大炎估計就要垮了。
朝堂鉅變,天下大亂。
到時候她和陳牧根本無一絲容身之處。
皇帝季珉和他背後的那些人們,絕不可能放過他們。
所以現在的她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一步步往前走,根本沒有丁點退路可言。
即便想犧牲也無半點可能。
可讓她放棄陳牧,這是更不允許的事情。
如此唯有一種方法。
那就是她儘快登上皇位,到時候便可以讓陳牧陪伴在身邊,賜予對方任何權力。
讓他做王爺也好,大將軍也好,只要他喜歡。
反正整個天下都是她的,沒有人敢在背後議論什麼,她和陳牧除了無法公開名分,一切都如夫妻那般。
至於陳牧喜歡的那些女人,以後慢慢再商量。
太後相信自己的魅力。
她的相貌本就不輸給小羽兒,身材也更爲出色,身份又尊貴……陳牧既然那麼喜歡小羽兒,就一定會更喜歡她。
或許隨着時間推移,陳牧就會只愛她一個。
再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她會跟陳牧袒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相信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一個未來女皇的求愛,會拒絕掌控天下的無上體驗。
想到這裏,女人心中的鬱結漸漸消失了。
愛情其實也沒那麼複雜。
太後暗暗思慮片刻,決定做一個驚人冒險的舉動,將自己的真面目給男人顯露出來。
先讓男人看看,他懷裏的女人有多漂亮。
雖然‘夏姑娘’的面容也很漂亮,但比起真人,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反正陳牧從未真正見過太後的真容。
而且每次召見對方,她要麼隔着珠簾,要麼戴着鳳凰冰玉面具,就連聲音都不同。
只要細心掩飾,總會瞞住對方。
“你覺得我長得如何?”女人幽幽開口。
陳牧一愣,隨口而來的甜言蜜語:“沉魚落雁鳥驚喧,閉月羞花花愁顫。不過……我更喜歡你的眼睛,裏面彷彿有日月冬夏,晴雨山川,很是好看。”
女人眨了眨眼眸,羞澀中抑制不住歡喜。
任何相貌與身材以及聲音都可以改變,但唯獨眼睛是無法掩飾的。
男人的回答讓她很受用。
她聽慣了很多大臣婢子們的阿諛奉承,可那些加起來都不及陳牧這句話來的感動。
完全潤到了她的心房內,化爲甜膩的糖水。
“不過我的眼睛更好看……”
男人繼續說着很尬卻讓眼前女人喜歡的土味情話。“因爲……我的眼裏只有你。”
太後心跳再次加快,滿目柔情,注視着陳牧。
對方的眼裏果然只有她的影子,彷彿已經完全烙印在了男人的心上。
女人咬着嘴脣嬌嗔道:“怪不得身邊有那麼多女子,這張嘴跟抹了蜜似的,甜的討厭。”
“實話實說也有錯?”
陳牧擺出一副很冤枉的表情,隨即嘆了口氣。“不過說真的,這些天我感覺你越來越胖了。”
胖?
剛剛還沉浸在甜蜜中的女人頓時柳眉豎起:“我哪裏胖了?”
陳牧捂着自己的心口,很苦惱:“既然不胖,爲什麼你在我心裏的份量越來越重了?”
女人愣住了,漸漸的,臉上染起緋紅霞色。
她握緊粉拳捶打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嗔道:“就會甜言蜜語,真不知道你上輩子也是不是這般討厭,以後不許再說了,太噁心了。”
雖然女人嘴上說着討厭,但內心卻格外愉悅歡喜。
男人的這些情話哪怕是說上一百年,她都不會膩,喜歡的緊。
而且這些在她看過的那些愛情書本裏,根本沒有。
她現在真的真的很嫉妒小羽兒。
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小羽兒那麼清冷高傲的女人,竟然被男人輕易俘獲芳心。
這讓她更想霸佔這個男人。
太後一咬銀牙,一雙澄亮美眸盯着男人:“陳牧,有一件事我其實……其實一直瞞着你。”
“什麼事?”
陳牧倒是不意外,畢竟這女人懷有無數祕密。
女人玉手撫上脖頸,心中猶豫一瞬後,果斷扯下了臉上精貴的易容面具:“其實這纔是我真正的樣子。”
這個舉動可謂是大膽到了極致。
可她願意賭一把。
陳牧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呆滯。
山洞雖然很暗,但依舊有些許柔光透滲進來,籠罩在女人皙白潤嫩的雪靨上,恍若天上仙子。
不同於白纖羽的素麗,女人的五官的線條極爲柔媚。
看起來,仿若是用軟水捏成的秒人兒,雖然媚意天成,卻不帶有半點妖冶俗豔,反而高貴清純。
在陳牧見過的女人中,這張臉確實是頂級顏值了。
但陳牧震驚的並不是女人的傾城美姿,而是另一件事情。
記得上次遭遇鬼新娘後,他陷入了一處幻境之中,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一張奢華的秀榻上。
秀榻上有個熟睡女人,胸懷偉岸。
於是色心上頭的他對女人進行了一番‘疼愛’。
當時他以爲是鬼新娘製造的幻境,但此時看到夏姑孃的真面目,他才震驚發現,與那女人一模一樣!
這麼說來……他上次根本不是在幻境,而是空間轉移!?
陳牧心情無比複雜。
這空間轉移也是夠厲害的,竟然直接傳送到了夏姑孃的牀榻上。
看着男人呆傻的模樣,還以爲震驚於她美貌的太後暗暗有些得意,並不知曉上次以爲的春夢其實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