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你看到了希望,卻發現是絕望。
而且這希望還是在在你拼命努力之下捧在了手裏,眼看就要付諸於現實,可結果還是一場空。
絕望、茫然、悲痛……
所有的情緒都隨着‘天外之物’的消失而從心底滲漏出來,最終凝聚成一片汪洋。
嵇無命看着空蕩蕩的鐵盒子,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精力,一片頹廢。
“現在我終於明白,太後和陛下爲什麼不提前轉移了。”
陳牧嘆了口氣,自嘲道。“因爲‘天外之物’壓根是帶不走的,而且也不會讓任何人去觸碰它。”
黑菱沉默片刻,揮手打算讓冥衛將嵇無命和齊長老抓起來。
在對方家人在場的情況下,嵇無命是不會反抗的。
但陳牧卻攔住了,看了眼那個四歲滿臉怯然的小女孩,說道:“在他女兒面前就別抓人了,找輛馬車,我親自押送。”
“可是……”
黑菱面露擔憂。
陳牧笑道:“相信我,我有自己的判斷,順便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他們。”
“好吧。”
黑菱無奈,只好讓人找來馬車。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讓冥衛護在馬車周圍,順便將嵇夫人和小女兒放入另一輛馬車。
車廂內,氣氛一片沉默。
陳牧、嵇無命、齊長老和雲芷月相對而坐。
雲芷月一直盯着齊長老,而後者卻是神情淡然,脣角始終帶着淡淡笑意,似乎並沒有跟她說話的打算。
“我再來說說你的計劃吧。”
陳牧拿出一疊自己整理的線索信息,對心死如灰的嵇無命說道:
“你之所以死在妖嬰手裏,一來是製造自己假死的現場。二來是打算讓鎮魔司鈞天部的人把妖嬰給殺死。
因爲你知道武神通的計劃是需要妖嬰的,如果沒了它,那麼他只能改變計劃。
同樣,許吳青也一樣。
你假裝自己以田老根的形象,將女兒賣給許吳青。然後又藉助季瓶兒共同演一齣戲,利用張阿偉殺死許吳青。
這樣一來,武神通即便有懷疑,但至少表面上他是不會懷疑田老根就是你的。
許吳青一死,他的計劃只能再次改變。
況且田小儀已經被你暗中策反,季瓶兒也願意幫你,武神通縱然再聰明,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預料到。”
這時齊長老忽然說話了:“那你說說,爲什麼我們要大費周章的用這種方式去殺許吳青?難道只是爲了矇蔽武神通嗎?”
陳牧搖頭:“當然不是,雖然你們與武神通不合,但你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那就是‘天外之物’。
許吳青畢竟是禮部右侍郎的兒子,如果他死的太過意外,必然會引起朝廷重視。
到時候你們這就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許吳青必須合理的去死,而且殺他的人最好與我有關係。因爲你們知道我的辦案能力。
只要張阿偉殺了許吳青,那麼身爲他兄弟的我,也必然會被牽連。
那時候憤怒的禮部右侍郎肯定會在暗中施壓,不僅不讓我辦案,還會爲兒子報仇,去判張阿偉的刑。
這些都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可以說任何情況你們都提前料想到了。
這也是你們讓田小儀勾搭張阿偉的原因。”
此計劃環環相扣。
嵇無命假死,僞裝成田老根是第一局。
去賭坊賭錢,輸掉自己的女兒,最後惹來賭場的人去抓田小儀,讓張阿偉完成一場英雄救美。
這是第二局。
讓田小儀將張阿偉帶到家裏,而僞裝成田老根的嵇無命趁機打罵自己的女兒,引起張阿偉的同情。
這是第三局。
鋪墊之後,讓田小儀和張阿偉正式談戀愛,使得張阿偉產生感情。
這是第四局。
然後故意將田小儀賣給許吳青,精心配合之後,讓張阿偉在英雄救美時‘失手’誤殺了許吳青。
這是第五局。
環環相扣之下,既殺死了許吳青破壞了武神通的計劃,迫使對方採取第二種方案。又將陳牧牽扯進來。
同時又不會引起朝廷的異常重視,讓‘天外之物’的偷盜計劃依舊能施行。
這是一箭多雕!
而這也僅僅只是嵇無命的第一步計劃而已。
足以可見此人的心計。
齊長老吐了口濁氣,清亮的眸子湧現出無奈,繼續問道:“那爲何我們又失敗了呢?”
“因爲你們中間出了個豬隊友。”
陳牧淡淡笑道。
豬隊友?
齊長老微微皺眉。
旁邊的嵇無命也抬起頭看着陳牧。
“在你們前期計劃裏,有一個人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是季瓶兒。”
陳牧拿起手裏的一份卷宗,淡淡道:“這是以前關於季瓶兒的一個案子,大概就是一對情侶中毒死在了野外,此命案牽扯到了季瓶兒。
本來案情是對她不利的,但是後來卻有人暗中出手,幫她擺平了這個案子,而這個人便是武神通。
自此,季瓶兒便成爲武神通的一枚棋子。
因爲她是許吳青的未婚妻,在祭祀大典那天,必然是有大用的。
可沒想到,這個季瓶兒也被你們給收買了。”
齊長老皺眉道:“所以你說,我們中的這個豬隊友就是季瓶兒?”
“不然還能有誰呢?”
陳牧笑道。“聽說過‘天罰蜘蛛’嗎?”
齊長老點了點螓首:“聽說過。”
陳牧道:“季瓶兒曾經無意間撿到過一盒‘天罰蜘蛛’,而她將這些天罰蜘蛛偷偷放入了許吳青的體內,而且還不止一隻。
但是這兩隻‘天罰蜘蛛’,一隻跑到了許夫人身上,一隻跑到了張阿偉的身上。
我也是在張阿偉和許夫人身上發現了天罰蜘蛛,這才讓禮部右侍郎許大人願意讓我調查案子。
所以說,因爲這‘天罰蜘蛛’,你們的計劃已經被破壞了一半,這不是豬隊友是什麼?”
聽到陳牧的話語,齊長老半響無言。
顯然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她不解道:“季瓶兒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他。”
陳牧指向嵇無命,淡淡道。“因爲她喜歡上了嵇無命。”
“什麼?”
齊長老愣住了。
嵇無命微微皺起眉頭。動了動嘴脣想要說什麼,但沒有開口。
陳牧拿出一份由蘇巧兒監視時記錄的信息資料,緩緩開口:“我曾派人暗中監視過季瓶兒,不僅發現了裝有‘天罰蜘蛛’的盒子,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季瓶兒在一次晚上,拿着嵇無命的畫像自娛自樂,想必我說的這個‘自娛自樂’大家都明白什麼意思吧。”
自娛自樂……
齊長老臉上浮現出古怪之色,看向嵇無命,嗤笑道:“你這魅力還挺大的,沒想到那丫頭會喜歡上你。”
嵇無命沉默不言。
雲芷月後知後覺,臉蛋抹上些許紅暈。
陳牧將資料收起來,淡淡道:“只憑這一點足以說明,季瓶兒因爲喜歡上了嵇無命,才擅自行動。
我調查了她以前的資料,發現這女人是一個控制慾極強的人。
是她的,她一定要想法設法得到。如果得不到,她就會毀滅。
比如那件情侶命案,其實就是她喜歡那個男子,但男子卻不理她,她才下毒將兩人全部殺死。
而現在她又喜歡上了嵇無命,所以她就爲自己的利益開始考慮。
在你們計劃之前,她就想殺死許吳青這個廢物,因爲她要掃除自己與嵇無命前面的一切障礙。
而之後,她又將‘天罰蜘蛛’放在了嵇夫人和小女兒身上。”
嵇無命猛地抬頭,盯着陳牧:“你是說,她把天罰蜘蛛放在了燕兒和我夫人身上?”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