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勝男還是雷打不動的去跑步,路過菜園的時候她繼續用生命水澆灌。經過幾天的“加料”,田地裏的蔬菜長勢一片良好。很多看熱鬧的村民們,都非常驚訝,聽人說有人用暖房種玫瑰,可是李家三姑奶奶的菜園也不是暖房呀,就這麼幾堆高粱秸稈就能管事兒?
外人的議論勝男聽不到,不過她的菜籃子工程已經初見成效,昨天小姑媽送來了第一波新鮮蔬菜,雖然只有一小把兒嫩菠菜,但足以讓喫了一個多月蘿蔔白菜的的勝男激動不已。而且小姑媽說啦,這只是第一茬,後面的茄子和黃瓜馬上成熟,頭茬摘了就給她送來。
對於珍姐兒的冬天蔬菜,老爺子倒也沒有太大的驚訝,這種東西他早年在濟南府也喫過,有些大戶人家家裏有暖房,有時也會在冬天種上一些菜。
反而是老太太和老姨奶奶,對嫩菠菜做的雞蛋湯讚不絕口,一個誇珍姐兒有本事,一個誇下廚做湯的李勝男能幹。面對老姨奶奶的誇獎,勝男沒有什麼反應,小腦袋埋在碗裏,一手拿着饅頭,一手拿着調羹,一口湯一口饅頭的喫得正香。
恩恩,菠菜已經喫上了,黃瓜估計也快了。勝男蹲在地邊,看着竹竿搭成的架子上爬滿黃瓜秧子,有的已經冒出了小黃花。
由於勝男的自覺自律,老爺子也就不再盯着她,自然也不會點香記時間。回到屋裏,她拿了換洗衣服去擦澡,在明朝生活了大半年,基本上都適應了,就是洗澡問題有點困難,莊稼人一般十天半月的也不會洗澡,即使李家的家境好一些,也不會每天都洗。
可她每次晨跑回來,滿身都是汗味兒,不洗的話就渾身黏糊糊的非常難受。可是要每天都洗,還得連累家裏的婆子去打水、燒水,現在沒有電、沒有自來水,想洗個澡太費事了。家裏雖然有下人,可是老讓人家專門爲了她洗澡去打水,勝男感覺不自在,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擦澡。
換好衣服回到屋裏,小巧已經端着兩碗驢奶進來。勝男從被窩裏摸出小貓崽,經過幾天的照顧,小貓崽終於睜開眼睛,看它的眸子泛着藍汪汪的光,再配上軟乎乎像毛團一樣的身體,簡直太萌了。
“來,饅頭,咱們喫飯啦!”
“勝姐兒,不叫‘家飛’貓啦!”
“唉,沒辦法,老太太說叫加菲不吉利,家怎麼能飛呢,乾脆叫饅頭吧,希望這個小傢伙能長得像饅頭一樣壯實!”
勝男很無奈的喝掉驢奶,前世的加菲是好萊塢的明星貓,怎麼弄到明朝卻成了不吉利?!老太太一聽孫女撿來的小野貓叫什麼“家飛”就非常不樂意,直說不吉利,人家說了小貓小狗的叫招財、進寶就蠻好。
看着老太太不高興的樣子,勝男沒辦法只好給小貓換了一個名字,正好那天剛蒸了一籠饅頭,她拿筷子插了一個碗口大的白麪饅頭,恨恨的說道:那就叫饅頭吧。
“饅頭呀,挺好聽的,來,饅頭,喫早飯啦!”
小巧看勝男嘟着小嘴的樣子很可愛,把小貓饅頭抱下炕,取過它的飯碗把驢奶倒進去。饅頭聞到了奶的香味,抽動着粉嫩的小鼻子,小舌頭慢慢的舔着。
放了寒假的勝男,生活頓時輕鬆下來,每天跑跑步,逗逗貓,姑媽送來新的蔬菜後,她就自己下廚做飯,雖然平淡許多,倒也充實。
進入臘月之後,村子裏開始有了零星的炮仗聲,新年的氣息也越來越濃。有些手藝人也趁着農閒,挑着擔子走街串巷的叫賣。
“吹糖人咯,吹糖人咯!”
這天喫過午飯,勝男抱着饅頭在院子裏曬太陽,不知道是不是營養充足,饅頭的就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一天一個樣,這纔剛半個月的時間,饅頭已經能會搖搖晃晃的走路了。
“糖人?難道就是廟會上看到的那個東西?”
勝男的小手撓着饅頭的肚子,饅頭也享受的眯着眼半仰着,她聽到街上斷斷續續的叫賣聲,不禁回想起前世跟爺爺趕廟會時見到的一位老藝人。
“喵!”
手怎麼停啦,繼續,繼續!饅頭被撓的正舒服呢,結果勝男的手卻有一下沒一下的停了下來。
“饅頭,我出去下,你自己乖乖的待著哈,不要亂跑哦!”
說着,勝男把饅頭放進貓窩裏,拍了拍它的小腦袋,然後自己從懷裏抓出一把銅錢跑了出去。
“五姐兒,幹啥去呀?”
小巧拿着一包布料正要回屋,看勝男興沖沖的跑了出去。
“去買糖人!”
丟下這句話,勝男的身影已經躥出了大門。
街口的光禿槐樹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把擔子放好,拿出一個小屜櫃,又把爐子的火升起來,等爐火旺了以後,燉上小鍋,裏面是一鍋粘稠的糖稀。
他用小鏟攪動着糖稀,頓時甜絲絲的香氣飄散開來,嘴裏還不住的吆喝着:“吹糖人咯,吹糖人咯!”
不一會兒,街上的小孩子們被糖的香氣吸引了過來,圍着攤子不住的流口水。
“老爹,你吹的是什麼呀?”
一個梳着兩個包包頭的小丫頭,吮着手指奶聲奶氣的問道,看樣子小丫頭不過四五歲。
老人沒有說話,他從糖鍋裏挖出拇指般大小的糖團,手上沾了些許的麪粉,把糖團揉搓了一下,然後用雙手將糖團扯開,中間扯出一根細長的線,他從中間掐斷,一半重新放回糖鍋裏,拿起另一端的放在嘴邊吹起來。
不一會兒,手上的糖團被吹成一個氣泡,他的雙手也不停,就着糖的熱乎勁兒,一會兒扯出一個鼻子,一會兒扯出兩個耳朵,轉眼間氣泡變成了一隻活靈活現的老鼠,見糖人已經成型,老人拉開櫃子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根竹籤子,隨手揪了米粒大的糖稀裹着竹籤子的一端,然後把老鼠黏在竹籤子上。
“老鼠!是老鼠,老爹,我要孫猴子,孫猴子!”
老人把吹好的老鼠插着屜櫃上的架子上,“呵呵,行呀,別說孫猴子,就是大老虎也能吹!”
說着,老人又拿出一個糖團吹了起來。
勝男站在一看歎爲觀止的看着,果然藝術在民間呀,就這麼一個小小的糖團,在老人的手裏居然可以變成可愛的小猴子。
“老爹,多少錢一個呀!”
“五文錢一個,來,想要啥,我可以直接給做的。”
小孩子們盯着可愛的糖人,哈喇子都流了出來,可是動手掏錢的不多。畢竟鄉下的孩子們,手裏沒有多少錢。再說,五文錢也不是小數目,小姑媽家僱的佃戶一天的工錢也不過是十幾文。
“老爹,給我吹個貓吧!”
勝男數出五文錢,遞給老人。
“好咧!”
老人接過錢放進屜櫃的陶罐裏,在毛巾上蹭了蹭手錶示乾淨,便取了糖團吹了一個大肥貓。
拿過貓形糖人,勝男高興的準備轉身走人,卻發現身邊一個小丫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確切的說是她手上的糖人。
小丫頭四五歲的樣子,身上穿着漿洗的發白的灰色棉衣,袖子和膝蓋上都帶着補丁,衣服雖然很舊,但收拾的乾乾淨淨。小丫頭瘦瘦的,白嫩的臉上沒有多少肉,看來家裏不是很寬裕。
“姐姐好!”
發現勝男的關注,小丫頭雖然靦腆,但也有禮貌的問了好。
“好,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呀?”
可愛的小蘿莉誰不喜歡,更何況是懂禮貌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