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困獸
此時的小柳正在柳園內,像一頭被困的小獸似的繞着圈子走,可惜腦子裏想不出任何解決問題的辦法。
蕭惜言回來昆門後就趕着去處理事物,也沒有對她多作爲難,甚至沒有多派人看守她在院內的自由行動,只是丟給她一句話:“你逃,就要承擔後果。 ”
後果是什麼,小柳很明白,爹爹還在他手上,展笑與兩個孩兒也在他手上,而且不知道給囚禁與何處,如果自己不見,這個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他確實是個瘋子,從眼神瘋到了骨子裏,小柳恨恨地咬牙,但是她完全不明白,那些聽從蕭惜言的武士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從功夫上來看,似乎不像武林一路。
蕭惜言派來服侍和監視她的丫鬟葵兒在旁邊冷笑着說:“你再繞十個八個圈子也出不了昆門,不如死心坐下好好歇息,換掉一身血污裝束,今天晚上門主恐怕會過來。 ”
小柳扭頭看了幾眼葵兒,這個女孩她認得,以往總是不聲不響地在弟子中練武,感覺不出衆也不顯眼,卻沒想到早就成了蕭惜言的手下,而且身手比想象中好多了,尤其擅長近身擒拿,自己的寒蟬刀和身上暗器已被收走,雖然並沒封鎖武功,但實在不適合在此地與她硬碰硬的頂,更何況門外還有十位武士虎視眈眈。
自己還有最後一道殺手鐧不能讓他們知道,現在自己唯有服軟聽話。 才能讓對方放鬆警惕。
“你說得沒錯,”思及此處,小柳眼珠轉了轉,立刻大步走回屋內和葵兒發令:“我要沐浴,身上血污十分難受,你去讓人給我抬熱水來。 ”
葵兒一言不發走出門讓廚子送水過來,小柳立刻坐在梳妝檯前拆散發髻。 她待對方轉身回來後,裝作漫不經心地將木簪取下隨意丟入首飾盒中。 又揀出根尾端尖銳的樸素銀簪在手上掂量許久。
“莫不是你想以此刺殺門主?”葵兒不屑地開口,將她手上銀簪收走,“沒有用地。 ”
“你還管我愛帶什麼首飾不成?”小柳故作惱怒,劈手將簪子奪回,很不客氣地說,“莫非你還能指揮我嗎?要不要去問問蕭惜言,換成我來服侍你?”
葵兒臉色變得幾變。 從沒有服侍人經驗的她終於忍下心頭鬱悶,賠笑道:“小姐說的是哪裏話,只是怕簪子鋒利傷了你的手,反正你平日也不愛這些裝飾,不如讓我替你收起吧。 ”
口氣雖軟,態度卻甚硬,小柳就順着她的意,恨恨地將一盒髮簪首飾盡數推到對方面前:“你愛收就收吧!”
葵兒笑了笑。 低頭將裏面所有尖銳可作兇器的首飾都收拾起來,又遞迴給小柳道:“晚點門主會替小姐打造新首飾,何須顧念這幾件舊東西,就算顧惜,晚點我找人重新炸一下給你,更加漂亮。 ”
“炸什麼炸。 你不過是想磨了尖角罷,真想刺殺,這種玩意能派得上什麼用場?我又不是傻子。 ”小柳眼角掃了一眼,見木簪還在其中,並未被懷疑,暗自放下心去。
熱水送來,小柳解下染滿鮮血與泥土的衣物,進入桶中沐浴,葵兒依舊站在一邊,不肯視線移開分毫。 讓她十分惱怒不快。
浴罷起身。 葵兒送來套桃紅色鑲金絲地新衣,花團錦簇。 十分華貴,小柳卻推了兀自去衣櫃中翻出半舊象牙白常服穿上,又自顧自地去屋外將青絲晾乾後,綰了對髻將木簪插上,搬張凳子坐在門口發呆,等待命運的到來。
夜幕降臨,滿天繁星似錦,美景似畫。
宛如自己到來這個世界地第一天,也是將近秋時,那時候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活下去,懵懂如初生嬰兒。
還好,有大傻和小白陪着她,熬過了最難熬的時光,讓洛水鎮有了家的感覺,帶來陣陣溫馨與快樂。
還好,有何默然擁抱她,給了她最真摯的親情和關懷,讓自己不再害怕,從此有親人在身側,再不孤單。
還好,有許許多多的朋友陪着她,愛花癡地筱尤、愛開玩笑的李惜緣、溫柔的展笑、火辣的惠兒、仗義的白瑾、樂天的肖沒、粗中有細的朱能、面惡心善的劉氓、古板可愛地黃秀才,都是一輩子值得珍惜的瑰寶,永遠無人可代替。
即使經過了許多磨難,但是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或許這個異世界重生,就是上天帶給自己最大的禮物,只是有些困難必須靠自己去克服,那麼多難關都過來了,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地!
正想得入神,身後出來輕咳聲,小柳急忙轉過頭,卻見蕭惜言站在身後,嘴角輕輕勾起一絲笑容,溫柔得如二月春風。
他輕輕走近說:“在想什麼呢?”
小柳卻下意思地退了兩步,才站住腳警惕地回答:“沒想什麼。 ”
蕭惜言搖搖頭:“騙人。 ”
“知道騙人你還問?”小柳反駁。
“因爲我想和你說話。 ”蕭惜言慢慢步下臺階,坐去院子裏的石椅上,對小柳說,“過來。 ”
小柳看着他,猶豫半會,畢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終於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他旁邊問:“你怎麼能說話?”
“我一直能說話,只是聲音怪異,當初又不通語言,於是裝啞巴罷了。 ”蕭惜言緩緩說,他伸手拉過小柳的手握在溫暖掌心,卻帶給她心中陣陣寒意。
“不對,蕭惜言是從小不會說話的。 ”小柳想想當初展顏對她說過的話,於是搖搖頭。
“不要糾纏這個問題了,”蕭惜言笑笑,欲將話題帶過不提,“治好了,就是嗓子難聽”
小柳將手抽回來,怒極反笑:“是嚴罔治的吧?他早就和你們串通一夥了,上次的你的腰間重傷現在我想來十分怪異,恐怕第一次根本沒受傷,嚴罔卻宣稱你受傷,由此獲得不在場證明,方便私下行動,更是趁機殺了莫惜心。 ”
“我後來的傷勢你不是親眼看了吧嗎?”蕭惜言玩味地看着她。
“你心腸夠狠,不單是對敵人還是對自己,”小柳想想繼續分析,“你殺死莫惜心後,再將自己打傷,造成確實不能動彈的樣子,而展顏跟你也是一夥地,甚至當年在後山刺殺我地兇手也是你派來的,越門楚笑一案與你也有關係,你想殺了我。 ”
“你只猜錯了一點,”蕭惜言搖搖頭,又笑了起來,夜裏他地聲音如鬼魅般可怕,“當時,我確實是買兇欲殺何柳,展顏引你去後山也是佈置,可是我不想殺你,你不是何柳,所以停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