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韓四當官

第四百七十章 事與願違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第二天一早,韓秀峯跟前來送信的同鄉好友辭行,帶上衆人分乘六馬車趕到城外與陳虎等老泰勇營的兄弟匯合,然後又僱了幾輛馬車綁上行李,浩浩蕩蕩地前往固安上任。

  文武官員在京城,一個比一個低調,許多文官連轎子也不坐,不管去哪兒要麼僱車要麼乾脆步行。但一出京城,卻變得一個比一個威風,要是出行沒儀仗真會被人笑話。

  韓秀峯出行是既不乘轎也沒人在前頭敲鑼打鼓清道,甚至連舉肅靜迴避牌和打傘的人都沒有。曉得內情的知道他是官,不曉得內情的真以爲這是一支商隊呢。

  崔浩覺得有些奇怪,見隨着馬車顛簸靠在車廂壁上搖搖晃晃的王千裏若無其事,也不好開口問,只能小心翼翼地找話說。

  “東翁,學生昨天下午留意打聽了一下,原來永定河道是個大衙門!”

  “是嗎,究竟有多大?”韓秀峯睜開雙眼問。

  崔浩如數家珍地說:“據說道署設吏、戶、禮、兵、刑、庫、工案、工算、兵算和承發十房,每房設典使兩人,領工食銀的書吏更多,連同兩個巡捕官和皁、快兩班衙役,整個河道衙門光領朝廷官俸和工食銀的就多達近兩百人。”

  “近兩百人也不算多,畢竟那是道署。”韓秀峯笑道。

  崔浩連忙道:“東翁,學生說的只是道署,並沒把道署轄下的那五個大衙門算進去。”

  “哪五個大衙門?”

  “石景山廳、北岸廳、南岸廳、三角澱廳和都司署。”看着韓秀峯若有所思的樣子,崔浩眉飛色舞地說:“永定河流經順天府的十幾個州縣,要是沿河兩岸的州縣全歸河道衙門管轄,那順天府就沒幾個州縣了!加之那些州縣的賦稅錢糧和刑名詞訟,又要按例歸順天府分設的南路廳、西路廳管,爲避免權責不清,朝廷便將沿河兩岸劃歸河道管轄。”

  “那又怎樣?”韓秀峯好奇地問。

  “所以石景山廳同知、北岸同知、三角澱廳通判和東翁您都有屬官,其中石景山廳同知屬下有一個巡檢和一個外委,巡檢專責掌管石景山廳所轄河段兩岸的治安,外委分防石景山河段兩岸的汛地。賦稅錢糧和刑名詞訟跟地方上的州縣一樣,統歸正印官也就是石景山同知老爺管。”

  “北岸廳和南岸廳呢?”王千裏也忍不住問道。

  “北岸廳所轄河段兩岸的軍民和田地一樣歸北岸廳同知老爺管,管的地方雖跟石景山同知老爺差不多大,但不像石景山廳同知老爺所轄的全是山地,不但所轄的田地多,而且轄下的軍民也多。”

  崔浩頓了頓,接着道:“所以北岸廳同知老爺有涿州通判、霸州通判,武清縣北上汛主薄、武清縣北中汛主薄、良鄉縣丞、固安縣丞和子牙河巡檢七個屬官。北岸廳所轄河段離道署近,兩岸汛地統歸北岸守備分防,不像石景山廳還要專設一個外委。”

  韓秀峯反應過來,不禁笑問道:“這麼說是把沿河兩岸的那些村莊和軍民人等,從順天府各州縣劃歸河道衙門治下。涿州通判也好,霸州通判也罷,包括武清縣主薄和固安縣丞,其實跟涿州、霸州、武清、固安沒任何關係,其實全是河道衙門的官員。”

  “正是。”

  “北岸廳管得地方真不小,不然用不着那麼多屬官,南岸廳呢?”

  “據學生所知,以前有霸州州同、涿州州判和宛平、良鄉、固安三縣縣丞五個屬官,不過前些天聽彭大人說,南岸地方上的事好像不用您管,南岸廳以前的屬官今後估計得全聽北岸廳同知石老爺的。”

  想到眼前這位年輕東家同樣是同知老爺,卻不能跟前任一樣做一個不是正堂的正印官,生怕東家不高興,崔浩又連忙解釋道:“彭大人說這麼安排既是讓您好一心一意練兵,也是爲了治河。”

  “爲了治河,這話從何說起?”韓秀峯緊盯着他問。

  “東翁有所不知,石老爺早曉得要調任永定河北岸同知,進京領憑前專程帶着家人沿河勘察過,從北往南、由西往東,整整走了一個多月,一邊實地勘察一邊查閱縣誌河志,一到京城就上一道《預籌河患疏》,彭大人大加讚賞,據說連皇上都說石老爺是個會治水的能吏。”

  “是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學生覺得這道奏疏可能對東翁有用,所以就謄抄了一份。”崔浩從包裹裏取出在彭蘊章家謄抄的奏疏,獻寶似的呈給韓秀峯。

  “德忠兄,讓你費心了,我先看看。”

  “東翁這是哪裏話,這本就是學生的份內之事。”

  看着崔浩得意的樣子,王千裏心想這道奏疏十有八九是彭大人讓他謄抄的,畢竟打發他來韓老爺這兒混飯喫,不能沒點見面禮。不過想到那個最遲明天便能見着的石老爺,王千裏對崔浩謄抄的奏疏突然有些好奇,禁不住湊過去跟韓秀峯一道看了起來。

  伏察永定河之爲患,前因只修堤防而不深加疏浚,河身日高,致成建瓴之勢,此所以爲患者一也。又各汛官希圖開拔工料,故作險工,築堤加埽,由南挑而之北,則北成險工;由北挑而之南,則南又成險工。久之,水勢既成,人力不能堵御。自盧溝橋下直至下口,盡作之字拐。處處皆成險工,處處皆虞潰決,此所以爲患二也……

  不看不知道,一看打心眼裏敬佩,再想到崔浩剛纔說的那番話,王千裏不禁喃喃地說:“由南挑而之北,則北成險工;由北挑而之南,則南又成險工!四爺,石老爺所言極是,朝廷早該命一人負責各河段兩岸防洪防澇之事,要是再跟之前那樣各自爲政,南岸只管南岸,北岸只管北岸,這河怎麼治!”

  “是啊,幸虧有石老爺,幸虧彭大人讓石老爺連同南岸一道管,不然這河我還真不會直,就算使盡渾身解數也不一定能治好。”

  崔浩不曉得韓秀峯跟石贊清認得,更不曉得韓秀峯跟石贊清還有些淵源,見韓秀峯竟尊稱同爲同知的石贊清爲石老爺,一時間竟愣住了。

  ……

  與此同時,剛巡河回來的永定河北岸同知石贊清,正坐在道署二堂左側的花廳內,跟道臺吳廷棟商量治河之事。

  “第四十八號尾至五十三號頭,片石大堤坍塌,長七十五丈,頂寬五尺,底寬八尺,高二丈;第六十七號尾至七十二號頭,土堤坍塌,長八十九丈,頂寬達九尺,底寬一十七尺……這天氣是越來越暖和,上遊積雪日漸消融,再不趕緊修繕加固,後果不堪設想!”

  “次臬兄,你有沒有命人估算過,修繕這幾段坍塌的大堤,需招募多少青壯,耗費多少錢糧?”

  石贊清放下小冊子道:“我剛從河上回來,還沒來得及估算。”

  吳廷棟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雙腿上的泥巴,連忙拱手道:“讓次臬兄受累了,先用茶,修繕大堤所需讓工算房去算。”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談不上受累。”石贊清朝京城方向拱拱手,隨即話鋒一轉:“彥甫兄,算算日子,新任南岸同知也該到任了,你有沒有新任南岸同知的消息?”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